神淵消失。
趙貝錦和複風狸心中各自盤算。
許久,趙貝錦低聲問:“她走了嗎?”
複風狸點點頭,“剛才就走了。”
“我記得她頭發以前夾雜着很多藍色,眼瞳也是藍色。剛才我沒看錯吧?她頭發和眼瞳似乎都是我們普通人一樣的黑色。”
“兩種可能,她法力大減,在身上呈現出的顔色會消失。不過她從剛才突然出現和消失看來,應該是另一種,她已經入虛境,可以隐藏真實實力。這些身體上的最初修習時,因控制不好法力顯露出來的痕迹也會消失。”
趙貝錦問:“虛境?很厲害?”
“修道之人的幾層境界,物盡,虛境,虛極,化境。我師父即将閉關,就是從虛極躍入化境。我們修道之人,最初結丹都隻是物盡。”
趙貝錦大約明白,神淵這次再回來又更厲害了,“她剛才說的那些,你覺得如何?”
“她隻說提供幫助,沒說條件。這要怎麼考慮?”
“不管她要什麼,如果我做不到,她能如何?”
複風狸搖搖頭,“國師心善,人人都知道。此事若是國師來,不管來談什麼條件,殿下大可答應,但是神淵不同,她并不是自幼跟随國師修習,她那套道術也不是神宗的道法。神淵此人,來路不明,不可輕信。更何況她與國師之間是真的反目,還是故意來套殿下的話?”
趙貝錦點點頭,“确實。”她剛才也正是有此顧慮,所以并未答應神淵。
複風狸說:“不過,她若真肯直接送殿下到五澗蠻确實省了不少事情。這一路風餐露宿,要吃不少苦。還有張放将軍前線那邊人吃馬喂,也要等上月餘。不如,把她召來,問問條件?”
趙貝錦拿起那張符看了看,說:“帶人日行千裡這麼難?”
複風狸說:“會則不難,難則不會。國師雖然從不幫陛下打仗,可是,他用陣法傳送兵馬武器,才是每次征戰決勝的關鍵。省時省糧草,能讓士兵保證戰力不說,國師還能讓幾千騎兵突然出現或消失在敵人意想不到地方。所以也總有人诟病國師是道貌岸然極僞善之人。”
“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
“正是。”
趙貝錦說:“所以,旁人看來難如登天的事情,對神淵來說不過舉手之勞?”
複風狸:“國師那種傳送兵馬的大陣,頗耗費法力心力。若隻是帶一個人瞬身,算得上舉手之勞。”
趙貝錦說:“此事先不急答應,容我再思。”
複風狸問道:“關于神淵剛才說的那個安敬之?”
“陛下确實很想抓到他。可是,你知不知道陛下到底為什麼要抓安敬之?”
“殺雞儆猴。”
趙貝錦搖搖頭,手指敲着桌子邊,“你知不知安敬之跟國師什麼關系?”
複風狸忽然答不上來,她隻知道國師之前二十多年久居豫東,據說是豫東戰事多,而中都安定平穩。豫東更需要國師幫忙戍邊。至于他二人關系……
“不知道。”
“母親說,陛下在用安敬之要挾國師。”
“要挾?據說陛下是國師帶大的,一直十分尊重國師,把他當成父親。”
“正因如此,陛下才怕。國師的道法之高,你是知道的。”
“可是卻逼走了國師。”
“因為陛下就不想讓國師留下。”
複風狸走後,趙貝錦來到母親房内,說了神淵突然出現,以及說了些什麼。
趙貝錦問:“母親覺得,要不要明日讓神淵來,聽聽她的條件?”
段澤禦想了想,“再等等。複風狸那邊遴選出征弟子,也需要時間。這其間,我會派人去打探神淵是否真與文璃反目,再做決斷。”
“好。女兒還有一事不明。陛下到底為何逼走國師?”
“為了朝堂穩定。”
趙貝錦不懂。
“你已經是皇太女了,又加封了‘天策上将’,你需要培養屬于自己的文臣武将,包括未來國師。不然,就算你坐上女帝之位,也沒有人把你放在眼裡。”
“哦。”
段澤禦說:“我聽聞,自從上次聖主突然出現在朝堂斥責陛下之後,陛下已經三個月沒有見過大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