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明得承認,無論柳青栀有多麼不讨喜,他的外形無疑是極其好看的。
隻是好看歸好看,在此之前,衛子明并沒有從柳青栀的身上感到什麼吸引力。
至少沒有現在這種,确确實實感受到柳青栀這幅面容的魅力。
是因為眼睛嗎。
衛子明的視線落到柳青栀的眼眸上。
是因為眼底的那種漫不經心?
在意識到自己用了什麼形容之後,衛子明自己都有些驚訝。
他竟然有一天會将漫不經心這樣的詞彙用到柳青栀的身上。
衛子明的眼眸裡閃過了一抹微妙。
柳青栀并沒有在意衛子明的眼神裡這一閃而過的情緒,他看着緊張兮兮的蕭向陽,似笑非笑道:“你匮乏的腦子裡竟然還裝得下自作多情這種東西。”
被戳中了心思,蕭向陽頓時有些惱羞成怒。
他不願認輸的反駁:“難道你沒有那個意思嗎?”
柳青栀聞言,開始上下打量起蕭向陽。
被柳青栀這麼看着,蕭向陽的耳根又有了發燙的迹象:“你看什麼!”
柳青栀緩緩回道:“在确認你的腦子有沒有被打壞。”
蕭向陽氣得一下站起身:“柳青栀我告訴你,你最好.....”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機車駛動的引擎聲就從外面傳來。
衛子明立刻站起身,看向大門的方向,眼神裡的警惕在聽到三聲鳴笛聲之後,瞬間消散了。
蕭向陽的注意力也被轉移,“是霍哥他們!”
話落,他又喃喃道:“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衛子明沒說話,走到大門處将門打開了。
蕭向陽也走了過去:“霍哥你們今天怎麼......唉?這家夥是誰?”
看着跟在霍正身後的陌生男人,蕭向陽滿眼詫異。
衛雯解釋道:“路上救下的。”
她嘴上這麼說着,卻給蕭向陽和衛子明遞了個眼神。
蕭向陽和衛子明對視一眼後,也沒繼續多問原因。
他們這隻拾荒小隊并不是沒有救過别人,但是從來不會多管閑事的将所救之人帶回。
過多的同情心并不适合末世艱難的生活環境。
今日霍正破例将所救之人帶回來,這其中必然存在什麼隐情。
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在這個被救回來的男人身上,小麥色皮膚,棕色的微卷發,長相是那種看起來很無害的娃娃臉,左邊耳朵上戴着一個五芒星耳釘。
在兩人打量間,站在霍正身後的男人向他們露出了一個微笑:“我叫趙嘉言,哥兩位怎麼稱呼?”
蕭向陽率先說道:“蕭向陽,我旁邊這位叫衛子明。”
趙嘉言當即就很上道的喊道:“蕭哥,衛哥,”末了,他目光一移,眼底流露出明顯的驚豔:“那這位呢?”
蕭向陽順着他的視線往後看去,是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的柳青栀。
蕭向陽皺了皺眉,莫名有些不喜歡這趙嘉言的眼神:“他不重要。”
衛子明看了蕭向陽一眼。
被說成不重要的柳青栀點了點頭:“嗯,我不重要。”
在确認完這個趙嘉言并不是昨晚那道黑影後,柳青栀就轉身回去了。
幾人看着他的背影,短暫地沉默了一下。
而明明是自己最先那麼形容的柳青栀,這會兒蕭向陽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霍正道:“先進去吧。”
說着便率先動了起來。
幾人陸陸續續的進來後,趙嘉言的眼神還在往柳青栀所在的方向瞟。
似乎是因為柳青栀過于惹眼的樣貌,又似乎是因為霍正幾人對柳青栀那堪稱微妙的态度,讓他産生了非常濃厚的好奇,所以直到柳青栀進到房間将門随後合上的那一刻,他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而後,他的目光在霍正五人的臉上掃了一圈,很感激地說道:“還要多謝霍哥救了我,不然我今天肯定就交代在刀疤臉的那群傻逼小弟手上了。”
“刀疤臉?”蕭向陽神色一動:“你和刀疤臉是什麼關系?”
“他們應該算是一夥的。”衛雯說道。
“不是一夥!”趙嘉言趕緊強調:“我之前也是迫不得已,但是我以姓名發誓,”他當即舉起自己的右手:“我從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
外面這幾人的說話聲并不是很大,但是已經在房間裡躺下的柳青栀還是有些嫌吵。
好在他一向好睡。
無數高危世界的經曆,早已經讓他養成了隻要是想休息就能很快入睡的習慣。
他扯過毯子,蓋在頭頂,閉上眼睛将外面的一切聲音屏蔽在外。
史萊姆趴在他的枕邊,任勞任怨地當一個危險警報器。
與此同時,另一邊。
一個穿着講究的男人坐在沙發上,一塵不染的白色制服與周圍略顯陰暗的環境格格不入,他的臉上帶着一副斯文的金絲眼鏡,手裡拿着一杯紅酒,修長蒼白的手指與玻璃杯壁折射出的紅色光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男人下颔微揚,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明明是堪稱溫雅的弧度,卻無端透出了幾分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氣。
那削薄的唇上還殘留着一抹暗紅,比紅酒的顔色更深,像鮮血。
他用另一隻手扶了扶眼鏡,像是在安靜聽着什麼,随後,将杯中這對于無數人來說極其稀缺的紅酒一點點倒在地上,任由這度數辛辣的酒液将正在啃食一節斷手的螞蟻澆死。
末了,在站起身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褲腳上被濺到的紅酒,面無表情地将還在垂死掙紮的蟻群碾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