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實在沒什麼其他想寫的東西,所以番外二我考慮了一下,最後決定寫一章和歌鑒賞(?)
基本來說就是羅列了一下文中新年抽簽時用到的和歌,還有我選擇它們為那個回目定調的理由,要是對此不感興趣的網友大可以不看。
一:烏野回-菅原孝支
「楓葉染紅龍田川,神代迄今首度聞。」
出自《小倉百人一首》第十七首,作者是“在原業平”。
這首應該是百人一首在國内知名度最高的一首了,不過更常見的是劉德潤的譯本,也就是:“悠悠神代事,黯黯不曾聞。楓染龍田川,潺潺流水深。”
這個譯本我也蠻喜歡的,但我需要隻有十四個字或十個字的版本,所以沒有選這個,而是選用了上面的版本。不過這個譯本的譯者是誰我沒找到,如果有人知道的話麻煩告訴我一聲。(下面還有一些我不知道譯者是誰的譯本,同上)
在原業平是當時非常有名的歌人和花花公子,傳世的作品非常多,但最有名的應該就是這一首了。
關于這首和歌的解讀其實一直有兩個說法,未有定論。如果光從文面上來看的話,這首和歌是用來寫景的,是在贊賞秋季的紅楓飄落染紅河水的盛景。但要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的話,它也可以是一首很熱情的戀歌。(日本的教科書上一般會寫是第一個意思)
因為在原業平跟二條後藤原高子曾經談過戀愛,據說還曾經趁夜一起私奔過,但很顯然他們私奔失敗了,高子還是入宮當了妃子,後來還成為了太後。
這首和歌就創作于高子已經成為太後的時期。
它是寫在一個宮廷委托制作的屏風上的,上面畫了楓葉染紅河川的景色。據說該屏風是由高子托人制作,于是在原業平就在屏風上寫下了這首和歌。
所以知道這個背景之後換個角度去理解原句的話,其實也能解讀出“别人也許會被你的衣着、身份、表相所惑,說你這個人如何如何,但我知道真正的你是什麼樣子”的意思。
我在前期規劃的時候已經計劃好要将“修學旅行一起去看高濑川”和“夜奔”的橋段劃給菅原了,所以會根據這兩個事件去找合适的和歌。而說到“紅楓”和“夜奔”這兩個意象的話,肯定第一個就能想到在原業平的這一首,真是不費吹灰之力啊。
二:白鳥澤回-濑見英太
「築波嶺下飛流湧,多少相思赴忘川。」
出自《小倉百人一首》第十三首,作者是“陽成院”,譯者不詳。
“陽成院”也就是陽成天皇、陽成上皇,此人在日本曆史上是有名的暴君,九歲登基,十七歲就因為作風暴虐而被迫退位做上皇了,可以說是日本曆史上第一個被廢黜的天皇。
他就是上面那位“藤原高子”的兒子,同時師從在原業平學習了和歌的寫作,目前有且僅有這一首和歌流傳于世。
從字面上也看得出來,這是一首戀歌,是他在退位前為了追求“綏子内親王”而寫的,後來綏子成為了他的皇後。
此處需要注意啊,雖然是“内親王”,但綏子并不是他的姐妹,不過他們倆确實是親戚。
綏子的父親是陽成院的叔祖父,本來是不太可能繼位的,但是因為一些原因,這老頭在陽成院退位之後繼位了,所以給女兒追加了“内親王”的封号。
雖然是曆史上著名的暴君,但他唯一流傳于世的作品卻以言辭樸素,情真意切而聞名。據說他跟綏子内親王的感情也很好,對方不怎麼怕他,算是這位暴君少數會小心翼翼對待的人。但是好景不長,綏子不幸早逝,自那以後,陽成院暴虐的脾性就無人遏止了。
選擇這首自然是因為覺得它在文面上很符合濑見的風格,與此同時原作者跟皇後的關系也跟他和高濑的關系有相似性,再合适不過了。
三:青葉城西回-及川徹
「無耳山得無口花,心事初來無人識。」
出自《古今和歌集》第一千零二十六首,作者佚名,譯者林青華。
這首和歌在國内也蠻有名的,因為夢枕貘的《陰陽師》裡用過它,雖然他用這個隻是為了玩點文字遊戲跟和歌的本意無關就是了。
這個譯本是它的譯本裡我最喜歡的一個,但是它翻成這樣也有點語義損失,甚至從文面上可能看不出原文是什麼意思了。
此處的“無耳山”指的是“耳成山”,“無口花”指的是栀子花,算是原作者玩的一個諧音梗文字遊戲。原文直譯的話,意思大緻是“我想摘得無耳山上的無口花,用它來染色的話,信件就會變得無耳無口,如此一來,我的戀情就不會為人所知,也不會生出流言蜚語傷害我的心上人。”
原作者就像和歌中說的那樣,并沒有留下自己的姓名。盡管作品流傳千古,但他本人卻仍然可能是個無名之輩。
真結局回的及川跟高濑說要是她也在青葉城西讀多好,但他這個想法顯然太樂觀了,真在前面就看過這個世界線的讀者們都知道,在高濑跟他同校的世界線裡,他反而顧慮很多。
這首聽起來有種“顧慮重重”的感覺,符合我對青葉城西回的劇情定位,所以選了這首。
四:音駒回-黑尾鐵朗
「請散缤紛埋道路,直至戶惑失歸途。」
出自《古今和歌集》第四百零三首,作者佚名,譯者是浦木裕,是一首離别挽歌。
其實譯本原文是按照“57577”譯的,我隻用了後兩段。原文直譯的話意思大概是“你今天就要走了,我不好開口強留,隻能希望盛開的櫻花迷惑你的眼睛,讓你忘記該怎麼走回去。”
初到東京因為不熟地鐵線路而迷路乃是不得不品嘗的一環,在我決定把這個橋段劃給音駒回之後,就開始在古今集裡找迷路相關的和歌了,最後選了這一首。因為原文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像調侃又有點像抱怨,感覺跟黑尾比較搭。
我原本還自譯了另一首來着,但是那首最後感覺沒有這首合适,所以還是選了這個。不過我在回看的時候發現自己好像忘記改提前準備好的作話了,之前居然在枭谷的占蔔章作話裡說這首跟下一首都是自譯,發現之後馬上回去改了那章的作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