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策之見舒白擰着眉頭沒有别的動作,遲疑片刻,伸手輕輕推舒白一下,目光卻不看舒白,直挺挺看着頭頂上的參天樹冠,又說了相似的話,“夫人,快走吧,放心,我不會讓他們追上你的。”
舒白拍開虞策之的手,咬牙,連帶着表情陰測測的,“你胡說什麼,不要裝得英勇就義,那些刺客隻要你的命,你和我萍水相逢,我沒必要救你。”
虞策之望着她,露出一個凄慘的笑來,“我知道的,夫人快走吧,謀士本不應該連累主公,謀士願意為主公而死。”
舒白額角的青筋若隐若現,她忍着怒氣,扯着他的衣領試圖把他拉起,“……那些人要殺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不信你沒有設防,先前那個叫宋祁的呢,他一定在你身邊。”
虞策之輕輕推舒白一把,溫聲道:“對,宋祁很快就會來,夫人快走吧。”
他說話時雙目暗沉灰敗,笑容微不可見,仿佛交代後事一般。
舒白的良心少見地痛了一下。
大概是年少時為了名聲裝模作樣太久,以緻于偶爾舒白也想做個好人,也想打破束縛冒一把險。
她擰着眉頭,強行拖着虞策之起身,“站起來。”
虞策之在她的拉扯下踉跄站起,高大颀長的身影立刻又如小山傾倒下來。
舒白驚了一下,不得不雙手抱住這人,由着他将下巴搭在她的肩上。
舒白耐着性子問:“你傷哪裡了?”
“腹部,好疼。”
“…死了就不疼了。”
舒白一邊支撐着虞策之,一邊撕下外袍的廣袖,命令道:“拿這個捂住傷口,敢再掉一滴血到地上,就别怪我扔下你。”
虞策之定定望着舒白,深邃的瞳孔中隻有舒白冷淡的身影,他輕輕一笑,“好。”
/
轟隆——
大雨傾盆而下,清澈的山水洗刷着整片森林。
天色昏黃暗沉,茂密地植被攀爬山壁,擋住了山壁下的洞穴。
虞策之靠着石壁,一腿屈起,感受着身旁火堆傳來的暖意,遠遠看上去仿佛歸巢的大貓,舒适地眯起眼睛。
舒白脫掉雨水浸濕的外袍,看了眼因為失血過多開始神智不清的虞策之,擰了下眉。
她向火堆又添一把枯樹葉,火光又将周圍照亮幾分。
确認火堆暫時不會熄滅,舒白擡腿邁過擋路的虞策之,打算趁着大雨刺客行動受限,出去試試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些果腹之物和止血藥草。
舒白剛邁過一條腿,胳膊便被虞策之一把抓住。
他力道大得吓人,根本不像傷重難行的人。
虞策之一眨不眨凝視她,“去哪裡,夫人是不想要我了嗎……但外面危險,至少、至少天亮再走。”
大雨導緻山洞陰冷潮濕,這樣的天氣本就讓舒白的心情變得很差,她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勉強維持着平靜道:“什麼要不要的,不要胡亂攀扯,我很快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