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語菲說,“我們宿舍的人都想與你們宿舍的人聯誼呢?陳分說你們大一很忙,大二之後應該沒那麼忙了吧?開學之後兩個寝室聯誼一下怎麼樣?”
董铮看對面陳分隻顧低頭吃飯,裝作沒聽到這話,應付道,“開學之後我問問室友。”
李語菲掏出手機,“要不加個聯系方式?确定好了你直接給我電話。”
董铮臉色冷了些,“我問過之後讓分分告訴你。”
李語菲像沒察覺董铮的冷漠,嬌聲道,“好的呢,盡快哈。”
董铮與陳分快速吃完飯,走路去超市。夕陽給校園濃上一層金色的濾鏡,陳分一言不發,兩人相牽的手中一層薄汗。董铮掏出紙巾擦擦兩人的手,問,“怎麼了?”
陳分賭氣不出聲。
董铮拉住她,彎腰低頭注視她的臉,“說,怎麼了?”
陳分感覺心中十分委屈,卻又覺得這委屈不占道理,還是說不出口,但要她像往常那樣裝作無事發生又實在不甘心,在董铮的注視下,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董铮吓一跳,慌亂給她擦淚。擦了又湧出來,他一把抱住她,将她的頭緊緊按在自己的胸口,很快感覺到胸口的濕意。這是兩人在一起以後陳分第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淚,比高中那一次的内疚心焦更甚。他在腦海中回想這段時間的相處,唯一能想到的是,陳分要去峰亮實習,她是不是對此感到有壓力,可陳分不是因為壓力會哭的人,那麼到底是因為什麼?
董铮不着急發問,他低頭輕吻陳分的頭發,夕陽下的黑發有金色的光圈,洗發水的香味混雜着夏天淡淡的汗味,是董铮深深着迷的味道。直到懷中的人漸漸平靜下來。董铮給她擦幹眼淚,不嫌熱地仍抱着她,溫聲問,“要不要聊聊?”
陳分哭過之後心生悔意,嗫嚅開口,“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這着急認錯的态度,讓董铮心中憐意瘋長。
陳分說不出對不起什麼。董铮耐心地等了會,見她還是沉默着不知說什麼樣子,幹脆牽她手轉身往家方向走,“回家吹空調,吃西瓜,好不好?冰箱裡好像還有兩支小布丁。”
陳分心動了,跟着走。
董铮又說,“明天早上我陪你去找超市老闆。”
陳分頓住,“還是今天去說吧,早一點說老闆好早一點開始找人。”
董铮說好。
超市老闆聽說陳分是要去峰亮實習,痛快地答應她一周後的離職。最後還對董铮說了句,“你女朋友挺好的。”
董铮攬住陳分的腰,“是的,她很好。”
從超市出來,董铮悠悠地說,“沒想到超市老闆還挺年輕的。”
陳分聽出一些意味,問,“你不是見過的嗎?”
“見過幾次,但我不知道他就是老闆。”
陳分低頭抿唇笑了。
回到家,董铮催陳分去洗澡。待陳分進了浴室,他開了客廳和卧室的空調,剖了半個西瓜,插上勺子,再推開浴室的門。
陳分被董铮從浴室抱出來安置在沙發上,他回浴室收拾地闆。以前一直都是陳分在收拾,直到這個月陳分來例假,腰痛,那晚收拾好了浴室出來,她扶着腰,董铮靠坐在床頭放下手中的書,給她揉腰。從那天起,董铮就接手了洗完澡收拾浴室的事。
此刻,董铮從浴室出來,看到陳分捧着半個西瓜挖得正開心。他挨靠在她身邊,陳分挖了中間一塊遞到他嘴邊,“很甜。”
董铮咽下西瓜,調低電視聲音,說,“我們聊聊。”
陳分認命地點頭。
董铮問,“今天傷心地哭,是因為什麼事情?”
陳分用勺子戳西瓜,斷斷續續地說了李語菲幾次要她安排和董铮寝室聯誼地事情。她語氣嬌嗔,“我拒絕了幾次,她還因為這個跟我鬧不高興,你今天卻答應她。”
董铮說,“我沒有答應她,我隻是說要和室友商量。”
“那為什麼不直接拒絕她?”
董铮摸摸她的肩膀,“第一,我不知道你和她關系如何,我要是直接拒絕顯得不給你面子。第二,我寝室那群餓狼,也有想找女朋友的。你為什麼要拒絕她?”
陳分撅撅嘴,“李語菲是江城本地人,她讀十四中的,一個班說不定有一半的人讀江大,她要是想找江大的男朋友,根本不需要通過和你們寝室聯誼。”
“那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陳分說,“她就是對你感興趣,我猜的,她自從在寝室樓下見過你一次後,有意無意找我問你的事情。”
董铮說,“聯誼的事情就算了,你以後也與她保持距離。”
“早就保持距離了。”
董铮又說,“以後這些事情你要跟我說。”
陳分點點頭,“你初中的時候可高冷了,嫌棄所有讓你覺得麻煩的事情和人,你現在變了好多。”
董铮點頭,“以前有些高傲,但出了春旺鎮,荷川市,才知道這個世界厲害的人多了去了。”但他并不被陳分轉換話題,“除了聯誼的事情,還有其他讓你傷心的事情?”
陳分沉吟不語。
董铮追問,“去峰亮實習讓你有壓力?舍不得超市的工作?”
陳分說,“好像都有點。”
董铮說有什麼好緊張的,我當初沒進峰亮的時候也緊張,但真正進去了以後才發現大家都差不多,甚至好多正式員工也不如我。
陳分心想,我又怎麼跟你比,你從來都是考第一的人。但她也不再說什麼,至于董铮不與她商量就替她做決定的事情,她現在也覺得沒什麼了,董铮是為了她好,而縱觀她身旁,也隻有董铮對她這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