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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願起床的時候莊園的夜燈甚至還沒熄,身邊的李沉寓還在睡覺,怕吵醒他,林願全程摸着黑穿衣服,又摸着黑離開卧室。
随便吃了點早餐,他伴着還未完全隐去的月亮,睡眼惺忪地打開自動駕駛往監察所去。
老實說,雖然在莊園裡住得很舒服,但這裡離監察所實在有點遠,每次去上班都得起個大早,被迫披星戴月上早班。
但是沒辦法,他總不能讓皇帝陛下搬家,早就早點吧。
迷迷糊糊間,車已經停在監察所的停車場裡。林願抹了把臉,從邊上的凹槽裡扒拉出一盒薄荷糖,倒了兩粒含在嘴裡,随後猛吸一口氣——
呼——清醒多了。
監察所要求早上八點半打卡,林願到的時候已經八點二十五了,趕在結束的尾巴打卡成功,舒了一口氣,保住了險些被扣掉的薪水。
把包扔到單人辦公室的沙發上,林願一屁股坐上真皮辦公椅,沒什麼形象的往後一靠。
麗塔敲門進來,嗅了嗅空氣中淺淡的薄荷味,給他送上了一杯濃茶,并附上一份文件。
“這什麼?”林願接過來,打開掃了一眼,“借調令。顔墨那組的。”
“所長什麼意思?”
麗塔欲言又止。
林願往下看,發現是要把他組裡的一些人分調到顔墨一組。
林願看她這副表情就懂了:“所長已經同意了?”
麗塔點頭:“不止是我們,顔長官也向埃裡克長官那裡申請了人員借調。”
這下林願倒是感到有些詫異:“他肯?”
麗塔搖搖頭:“一開始埃裡克長官确實不同意,但後來顔長官私下找他談了談,之後就......”
林願挑眉:“這麼輕易就說服了埃裡克,真不愧是她。”說罷,他從筆筒裡摸了一支筆,順手甩了甩,打開筆帽低頭往文件上簽字,“能打聽到他們說了什麼嗎?”
還沒等麗塔回複林願就笑着搖頭:“算了,不強人所難。不過,就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裡有些不爽啊。”
他擡頭,把簽好的文件遞給麗塔:“借調的人員名單我們自己決定,你來安排。”
麗塔接過來:“好。”
“我前兩天和你說的事,怎麼樣?”
麗塔:“查過了,那個線人确實有一筆來曆不明的彙款記錄。人已經被收押,已經交代了。”
林願挑眉:“什麼?”
麗塔輕歎一聲:“他說,因為不滿您是一個Omega。”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林願點頭,這事便這樣結束了,沒有絲毫水花濺起。
“對了,”林願喝了口茶,“我下午出去一趟,幫我請個假,理由随便填。”
麗塔應下來,随後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林願脖子上逡巡了一下,看着上面還有些明顯的紅印,揶揄道:“長官這幾天的生活看起來挺不錯。”
林願笑着聳聳肩:“還行。”
麗塔笑着收起文件,轉身走出去。
門被帶上。
林願把身下的椅子往後滾了滾,兩條腿擡起疊在桌子上,将抑制環調松,閉目思考。
監察所是整個聯盟最特殊的機關單位。
帝國的上一代皇帝喬治三世懦弱無能,在位期間皇權被貴族勢力嚴重打壓,軍權也被也被貴族牢牢把持。
但所幸他生了個好兒子。
二世陛下十五歲謊報身份參軍上戰場,立下赫赫戰功,拿下聯盟軍權。陛下上位後即刻對貴族展開反擊,但其多年積累難以徹底消磨,皇室和平民勢力也付出了一定代價,最後三者勉強達成平衡,監察所應運而生。
皇室、平民、貴族三方勢力共同參與監察所,表面上是監督聯盟及帝國政府,但實際大家都心知肚明,三股勢力隻會互相攀咬,互相撕扯對方羽翼。
這種風氣在新所長上任後才有所改變。新所長是檢察院的老院長,出了名的鐵面無私。且她本人出身在一個底蘊深厚的古老家族,底氣十足,監察所的職能這才逐漸向初衷靠攏。
但多年沉疴難以一夕間消除,監察所下轄的三個調查組如今還是明顯有隔閡,即使李月明提拔了三個年輕人作為組長,想要徹底改變也頗為困難。
不過所長如今許可顔墨借調,看來是有心想處理這個傳統了。
難為埃裡克居然會同意。林願默默地想,那個倔得要命的家夥,也不知道顔墨許了他什麼條件。
以及,究竟什麼事,居然需要借調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