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十分自然地摸了摸褚竹鳴的腦袋,隻是在這一瞬間裡,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麼東西似的,于是又摸了摸醒醒的,臉上表情沒變,笑着拍案:“去吧。”
家裡頭有一個說一不二的媽媽,褚竹鳴和醒醒不約而同對視了一眼,随後一點怨言都沒有地下樓了。
等到裴澈甯洗漱完出來,走到窗前看到的就是樓下一大一小兩個腦袋,在清晨的陽光下看着院子裡面的花朵。
褚竹鳴單手把醒醒抱在懷中,一邊指着每一種花朵逐一介紹。
看着這副溫馨又美好的場景,一瞬間,裴澈甯的内心有些稍微的複雜。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還在褚氏的時候就朝褚竹鳴吐槽過他工作的時候太兇,說話很兇,不說話也很兇,後來這種感覺淡薄了,但是也隻是對他一個人來說而已。
褚竹鳴對他和對醒醒,總是有着超乎常人的耐心,這也就是為什麼後來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在衆人面前根本隐瞞不住,因為褚竹鳴對他和對别人的樣子太不一樣了。
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經的上下司關系。
回想起這段美好但又不是特别美好的回憶,裴澈甯的心裡隻剩下感慨。
但褚氏的offer可是他正兒八經拿到的,當時他入職的時候瞞着褚竹鳴,面試官也不是褚竹鳴,所以後來就算辭職了心裡也沒覺得有多大的可惜。
隔着窗戶,他繼續看向樓下的兩個身影,他曾經問過自己很多次,非得離婚不可嗎?
因為他也會舍不得,因為他也不理解,為什麼明明相互愛着,但卻要因為這種不可避免又無法解決的煩惱而相互麻煩。
他知道,兩個月之後,褚竹鳴又會迎來一次易感期,可是到了那個時候,他再一次看着褚竹鳴一個人躲在書房裡面打抑制劑,心裡又會是什麼感受,又會有什麼想法呢?
他也知道,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心很硬的人,或許心硬過這一陣子,又會因為像是這樣的溫馨而心軟下來。但是他不願意這樣,他以前甚至想過,那麼多老董喜歡往褚竹鳴的身邊塞人,會不會哪一天褚竹鳴的易感期突然來了,然後那個人的信息素和他的又有特别高的契合度,會不會發生他想象中的那種事情呢。
他心裡很清楚不會,即便他聞不到褚竹鳴的身上是不是帶有其他Omega的信息素氣息,他也知道肯定不會。畢竟這是一個人的本分,要是褚竹鳴真的做了這種事情,他提離婚反而不會這麼猶豫這麼糾結。
簡單點說,他幫褚竹鳴解決易感期,但他心有餘而力不足,他的身體受不住;他看着褚竹鳴去打抑制劑,而他隻能袖手旁觀,他的心裡也會很難受。
所以他才會在昨天褚竹鳴問他會不會後悔的時候,想着今天要把離婚協議書這一環節給弄好。
簽好字,就算再等兩個月,他的心理負擔應該就不會這麼大也不會這麼糾結了吧。
裴澈甯如此心想着,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還是拿出手機點開相機把樓下的兩人給記錄了下來。
等到小崽被褚竹鳴帶着去公司,裴澈甯随便拿了串車鑰匙,開走了一輛已經很久沒有出去見過太陽的車。
因為涉及到子女撫養和财産分割等問題,再加上來回路上的時間,裴澈甯還是花了一個上午才弄好這些事情。
其實财産分割的什麼都還好說,他大學就是學法律的,弄懂這些東西并不難,更何況他後來辭了職,即便他自己還做了些投資,但是家裡的收入和其他别的大額支出基本上全是褚竹鳴一個人承擔的。
所以這些東西都歸褚竹鳴他心裡也不心疼。
唯一讓他糾結的了這麼久的,就是關于子女撫養的問題。
醒醒還很小,醒醒也很黏他,但是兜兜轉轉,還是繞回了一開始的信息素問題。正是因為醒醒還小,三歲之前的小孩還處于長時記憶的發育期,時間長了,他會忘記裴澈甯,但他的身體卻不會忘記自己對信息素的依賴。
所以糾結了這麼久,最後還是像一開始想的那樣把小孩給褚竹鳴養。
他心裡當然是有點舍不得的,但是又能怎麼樣呢,他一沒有信息素二沒有工作,怎麼看養小孩這種事情對于他來說都是個難題。
沒有工作還好說,他名校出身履曆豐富,又不是找不到,但是這一點,是他自己找出來安慰自己的原因。
坐在車裡,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正準備整理好手裡的紙張又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随後開車去公司找人。
打開一旁的箱子,他卻看到了一堆a4紙,擠在裡面放得亂七八糟,而放在最頂上的那一份——
是他的體檢報告。
但是這個東西怎麼會在這裡?裴澈甯的心裡感到十分疑惑,這是他第一次開這輛車,怎麼着都不應該在這裡看到這個東西。
他把那一堆紙從裡面拿出來,一行一行地看着,隻是他好像自己也沒有發現,他一張一張翻過去,捏住紙張的手便越來越用力,直到指骨處發白,都沒有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