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一群人圍桌而坐,面向門口方向的座位卻是空着的,褚父依然躺倒在床上,就連下床的能力都沒有了。而周秀儀今天特意化了一個看上去有些病恹的妝,她把這個座位空出來,倒不像是出自尊敬,反而像是在向其他人宣告,或許下一次他們這一群人再有這樣的聚會,就是在這位老先生去世的時候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觀察着褚竹鳴和褚鶴行的表情,但是兩人的臉上都沒有寫着什麼有用的情緒。
褚鶴行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樣子,但如果有人在這個上來問他褚氏日後也就是在褚父過世之後的發展,他還是很樂意和那個人好好講一講拉攏一下人心的。
相反,褚竹鳴就沒有了這樣的感覺,是個人就能看得出來他現在的心情不是特别的好,而他和褚父之間的關系雖然看上去向來不和,但是畢竟大家心裡都清楚這兩人才是名正言順的親父子,按理說,關系是要比褚鶴行這個私生子要親厚一點的,不過沒有人知道具體的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也沒有人想在這個時候往褚竹鳴的槍口上面撞。
反倒是他身邊的這個Omega,别人都知道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好,隻不過現在看着,這位Omega除了長得好看,似乎也沒有什麼其他出衆的地方。聽說以前在褚氏工作過一段時間,現在在家裡專門帶小孩,但除此之外,就沒别的了。
而且他們還聽說這個Omega的腺體功能先天不足,和别的Omega不一樣,就連分化都來得特别晚,從分化之後連發情期都沒有過,但是這個東西他們也是聽說的,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過他們兩個連孩子都有了,雖然結婚也已經這麼多年了,但是當時剛結婚的時候兩個人的年紀都還不大,現在才正好是他們長輩眼中年輕人要孩子的最好年齡,怎麼說都不至于先天不足吧,不然标記怎麼來的,受孕又是怎麼弄的。
因為在他們眼裡,沒有信息素和發情期的Omega其實和beta沒有什麼區别,但是偏偏裴澈甯又和褚竹鳴生下了一個小孩。所以這件事情他們持有的懷疑态度是偏向于不相信的。
而此時褚竹鳴本人并不知道其他人在心裡面是如何想他的,隻是将手裡剝好的蝦越過坐在他們兩個中間的醒醒放到了裴澈甯的碗裡。
裴澈甯笑着給他也夾過去了一個雞翅,随後若無其事将那塊蝦肉吃下。
坐在兩人不遠處的褚鶴行将這點行為盡收眼底,心裡不知作何想法。
而醒醒坐在兩人中間,明明自己面前兒童餐椅上的食物還有一大碗沒有吃完,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小孩腦袋裡面的奇怪邏輯在作祟,看着他們傳遞來傳遞去的食物,他頓時覺得自己碗裡的一點也不香了,他也想吃爸爸剝好的蝦和媽媽夾的雞翅。
但是他手裡隻有褚竹鳴給他夾的一隻完整的大蝦,還不教他怎麼剝殼。
裴澈甯看着小孩自己一個人拿着一隻比他手掌還大的蝦瞎琢磨,心中又泛起一陣苦惱,那就是——醒醒吃飯向來很乖,除了不愛吃很多以外。
褚家的親戚裡面不乏有和醒醒一樣大的小孩子,但一個一個都比醒醒高也都比醒醒胖,看得裴澈甯一點滋味都不是,他是第一次養小孩,沒有經驗很正常,但是正是因為沒有經驗,所以他感到着急和擔心也是很正常的。
這一點,讓他不由得想起了剛剛上廁所的時候在門外偷聽到的那些話,但其實說得也沒有錯,他的腺體功能不完善,而褚竹鳴的又太過強大,那麼生下來的小孩就多多少少也會受到一點影響。
醒醒雖然體質還算好,不經常生病,但是為人父母的心理作祟,看着小孩不愛吃飯,是個媽媽都會感到擔心。
裴澈甯看着還在和大蝦作鬥争的小孩,忍不住問道:“醒醒今天能把這些飯飯都吃光嗎?”
醒醒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碗,在他眼裡,這就是一座由米飯和蔬菜還有肉類堆成的大山,所以他十分肯定地搖了搖頭,随後将自己手上好不容易剝出來的一點點蝦肉吃進了嘴裡。
與此同時,褚竹鳴還在不停地為他剝蝦,看着自己碗裡多出來的蝦仁,他頗為頭疼地看了褚竹鳴一眼,心裡面已經做好了等會兒吃完飯再給小孩喂飯的準備,褚竹鳴這才搶過醒醒手裡的東西幫他剝了起來。
醒醒于是拿着小勺子,眼巴巴地看着褚竹鳴剝殼的動作。
本是其樂融融的一副場面,坐在另外一邊的周秀儀見狀,忽然問道:“醒醒怎麼不吃飯,是不是做得不合胃口?”
“沒有。”裴澈甯看向她,“他一般吃我做的飯比較多,沒吃習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