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小裴”這個稱呼,是别人這麼喊他,所以褚竹鳴也嘗試着想這麼喊。
但是喊的時候好像還是有點……奇怪。
不知道和裴澈甯是不是一個感覺。
“那我該怎麼叫你?”裴澈甯打趣他,“小褚?”
褚竹鳴壓着自己心裡剛剛的尴尬,還是忍不住道:“褚鶴行以為你在喊他怎麼辦?”
“啊,這确實是個問題。”裴澈甯又剝出來一顆闆栗,“阿竹?這個很好聽。”
褚竹鳴不說話,是默認。
“你不要和他們一樣叫我小裴,顯得很生分,可以換一個。”
褚竹鳴有點不會,他不知道裴澈甯定義的生分在一個什麼樣的範圍。
還有,如果不是生分,那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該到用什麼形容詞了?
“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褚竹鳴心裡不解,于是換了個問題。
裴澈甯臉上帶着盈盈的笑意,一邊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他接東西,一邊道:“看你面善。”
褚竹鳴翻轉手掌,隻見幾顆圓滾滾的闆栗果肉出現在了他的掌心當中,還帶着裴澈甯手心殘留的餘溫,而這人已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碎屑:“走了,有人喊我們去吃飯。”
到了提前收拾好的場地,衆人已經圍桌而坐,唯一不出所料的就是隻剩下褚鶴行的左邊還有空位,足夠坐下兩個人。
褚竹鳴下意識看了裴澈甯一眼,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先坐到褚鶴行的旁邊,但是裴澈甯似乎并不在意,主動坐在了他和褚鶴行的中間。
桌上其他人很明顯松了口氣,徐順立馬提議大家一起碰個杯,氣氛才跟着也活絡了起來。
剛放下杯子,褚鶴行便往裴澈甯面前的碗裡放了兩串剝好的烤大蝦,褚竹鳴在餘光中瞧得清清楚楚。
裴澈甯點頭說了謝謝,卻緊跟着一句:“我對海鮮有點過敏。”
于是又把這兩串蝦還了回去。
褚竹鳴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回答的第一反應是裴澈甯在撒謊,而不是真的過敏,但是現在他也無從求證,隻能坐在旁邊索然無味地默默捏着手上的筷子,但面前的東西似乎都有褚鶴行參與制作過的痕迹,他有點不知道從哪盤東西開始動箸。
直到裴澈甯的手在他眼前閃過,面前便多了一塊雞翅:“怎麼不動筷子?這個挺好吃的,你也試試。”
他夾得自然,兩人挨得又近,而飯桌上的人都在聊天,再加上他們光線并不明亮的燈泡,沒什麼人注意到他們這邊。褚竹鳴希望褚鶴行也沒有注意到。
冬天的戶外實在是太冷,一邊吃一邊烤也跟不上肉串變冷的速度,裴澈甯吸了吸鼻子,小聲道:“好冷啊,比下雪那天還冷。”
南方雪少,今年初雪過後第二場雪遲遲不至,他說的就是那天從醫院回來碰到褚竹鳴的那一次。
說着,他曲着小拇指,借着衣袖的遮擋,用指關節貼在了褚竹鳴的手背上,似乎想要像對方證明自己的手是真的很冰。
褚竹鳴又要讨厭褚鶴行了。
非得在這麼冷的天約一個感冒剛好的人出來野營?
他不是很能理解褚鶴行的追人方法,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天裴澈甯應該就是褚鶴行從醫院送回學校裡面來的。
“很晚了,去睡覺吧。”他于是提議道。
其實桌上早就有人覺得太冷想收攤了,但是褚鶴行一直不說話,而這次野營的全部費用都從他的腰包裡面掏,其他人也就不好說什麼。
此言一出,就有Omega跟着小聲附議。
這頓飯于是草草結束。
帳篷一共有兩個,alpha一個,Omega一個,一行人中沒有beta,裴澈甯這個沒分化的和Omega擠在一間。
褚竹鳴即便心中萬分不想,但還是要和一群包含褚鶴行的人睡在同一個空間裡。
他找洗漱的借口,想在外面呆一會兒。
“你和小裴很熟?”褚鶴行走出來,忽然問道。
褚竹鳴吐掉嘴裡的漱口水,看都不想看對方一眼,盯着前方的黑暗道:“一般,你别擔心。”
聞言,褚鶴行隻是看着他,并沒有說話,或許不知道說什麼,又或許在想,如果不是這裡還有别人,他是不是能殺完人之後就地抛屍荒野。
褚竹鳴就這麼在心裡淡淡想着。
忽然後面傳來一陣動靜。
兩人同時回頭,隻見兩頂白色的帳篷,一頂忽然變矮了一大截。
裴澈甯淡定穿好鞋,朝褚竹鳴道:“帳篷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