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澈甯用口型對他說:“謝謝。”
随後對方便朝自己靠了過來,整個人都倚在了他的身上,褚竹鳴側頭,看見他已經合上了眼睛,嘴角還帶着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或許是因為這裡還有别人在場,所以裴澈甯并沒有把頭靠在褚竹鳴的肩上,他于是也緩着動作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讓兩人挨得更近,也讓裴澈甯更加舒服。
從出發到目的地,有三個小時的車程,他們一開始就商量好了在山上紮帳篷住一晚,第二天再回來。
一時間,車内沒有人說話,窗外的風景一片一片閃過去,一邊的徐順已經倒在另外一邊睡着了,張着嘴抱着臂,睡相極為難看。
褚竹鳴的眼神于是重新落回來,裴澈甯也睡着了。
安安靜靜的,周身仿佛都籠罩着一層柔和的光,挨着車門的那隻手揣在口袋裡,另外一隻手仍然搭在他們兩個的中間,半掩在袖子當中,隻露出圓潤白皙的手指頭。
而冷風正好通過窗子的那道小縫隙對着那塊露出來的肌膚呼氣。
伸出來的手指也如褚竹鳴所猜想的那樣,是冰冷的。
當他意識到這個事情的時候,已經在鬼使神差之間握上了裴澈甯的手。
他的手就被裴澈甯的手臂墊在底下,被兩人的衣袖一擋,正好前面的人看不見。
他想把手收回去,又忽然想起來那天裴澈甯手背上的膠痕和針眼,以及那天這人病病恹恹的樣子。
所以說在冬天坐長途車對于暈車的人來說真的是一種折磨,想要讓那種眩暈的感覺減輕一點,就隻能放棄車内的暖氣,但是打開車窗呼吸新鮮空氣,又會被冷風吹到失語。
褚竹鳴于是沒有放手。
嵌着裴澈甯的手指,把他的手拉到了自己的掌心當中。
其實他也想不通自己這個舉動,如果隻是單純想要為這個人暖一暖手或許沒有人會相信,但他也給不出來其他别的解釋,也的确隻是單純的不想讓這個人的手就這麼冰着。
一直到最後到達野營的目的地,裴澈甯才施施然醒來,裝睡裝着裝着,竟然真的克服暈車的難受産生了一點睡意。
又或許是被褚竹鳴握着偷情的那隻手被捂得太暖和,而且靠在褚竹鳴的身上能夠感受到對方結實又有彈力的肌肉,簡直就是純天然的最佳靠枕,舒服得他不想睜眼。
就連背着其他人私底下偷偷拉手搞暧昧這種事情帶來的刺激都沒能讓他清醒一點。
裴澈甯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不知道心裡想到了什麼,随後加入了搭帳篷的陣營當中。
野營的分工都是前一天就在微信群裡面商量好的,裴澈甯自然和褚鶴行待在一起,而褚竹鳴則被打發去撿柴生火,兩人之間隔得太遠,遠到都看不見對方在哪。
而因為山路難走,所以他們比原本預計的時間還要晚到達了一個小時,冬天天黑得又急,沒一會兒半山腰的霧氣重新萦繞上來,周圍已然變成了黑黢黢的一片。
衆人做完手裡頭的事情,圍在篝火旁,你一言我一語地等着翹首以盼的燒烤出爐。
裴澈甯對吃食沒多大興趣,有點怕冷但又不想在這裡幹等着嗆油煙,猶豫間向後撤了兩步,忽然撞到了一個人。
他剛想說對不起,但看見是褚竹鳴,于是便不準備講了。
“你怎麼在這裡?”裴澈甯問他。
褚竹鳴回答道:“我來找你。”
說着,他朝伸出手,手裡抓着什麼東西,手掌上還有沒有幹的水迹。
裴澈甯猶豫着,還是張開手攤開,詢問道:“這是什麼?”
“榛子和闆栗。”褚竹鳴解釋道,“剛剛撿柴的時候撿的,洗過了,剝殼就可以吃。”
他的手大,遞過來的闆栗和榛子裴澈甯沒法一隻手接住,得兩隻手捧着,還需要褚竹鳴幫忙護着,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幾顆掉到了草叢裡面。
“這麼多?”裴澈甯驚訝道,“我一個人吃不完。”
他的言下之意可以理解為分給其他人吃,但是褚竹鳴卻一邊把手裡餘下的最後兩顆堆在了他手心裡的堅果小山上,一邊道:“那就放在口袋裡面慢慢吃。”
“所以你剛剛撿柴撿到天黑才回來,就是去弄這個了?”
“對。”褚竹鳴幫他扯着衣服,看着圓滾滾的堅果最後都落入了裴澈甯的口袋裡,莫名覺得很心滿意足。
“不用給其他人也分點嗎?”
“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但是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