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沒必要,二來他也不感興趣。
甚至相比之下,他更加願意去旁聽那些富家太太們的育兒心得。
再者,像是刻意避嫌似的,裴澈甯也不想和褚鶴行有其他任何的交集,僅此點頭之交而已。
——
時針向上,時間臨近九點,夏初的雨在黃昏的時候停下,連帶着餘晖都暈染上了一層幻色,夕陽早早地便已經西沉,在朗星稀疏的夜裡勾起濃墨一般的夜色。
别墅三樓的兒童房還亮着燈,離樓下傳來車子熄火的聲音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裴澈甯躺坐在床上,一隻手護着趴坐在自己身上喝牛奶的醒醒。
醒醒手裡還攥着一塊小方巾,喝了兩口牛奶之後放下奶瓶,喊了一聲“媽媽”。
裴澈甯于是也擡手一下又一下順着他的背,極具耐心,對方喊一聲他就應一聲:“媽媽在這裡。”
他隻穿着一件睡衣,為了睡覺舒服,扣子留着頂上兩顆沒有扣,領口敞得很開。
而小孩軟綿綿得臉就貼在那一塊裸露出來的肌膚上,用小手的手指輕輕點着他鎖骨上的那一塊小小的刺青。
“媽媽,痛痛。”
小孩的手指也軟軟的,戳在上面幾乎沒有什麼感覺,裴澈甯把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摘下來抓在手心裡,放到唇間碰了碰,柔聲道:“那寶寶幫媽媽吹吹。”
醒醒沒說話,低頭繼續看着那一塊黑色的像花朵一樣的圖案,神色似乎變得有點哀傷,最後帶着自己嘴角還沒有擦掉的奶漬,親了親那一塊皮膚,随後又繼續倒在了他的身上。
軟綿綿又濕乎乎的,弄得裴澈甯有點癢。
“謝謝寶寶。”他摸了摸小孩的腦袋,細細軟軟的發絲撓在手心裡面十分舒服,他耐心道,“醒醒現在要和媽媽一起睡覺了。”
按照往常,現在早就到小孩睡覺的時間點了,今天中午回來之後他也沒有睡多久,裴澈甯一直哄着,看他哈欠打了好幾個,手裡奶瓶裡的牛奶也斷斷續續喝完了大半杯,但就是哄睡不着。
而是一直重複地喊着他。
“媽媽。”
醒醒又喊了一聲,與此同時丢下了自己手裡的奶瓶,短短的手臂撐着他的肩膀支起了自己的身體,随後又往上挪了挪,摟着他的脖子吧唧一下和他來了個臉貼臉。
裴澈甯護着他怕他從自己身上摔下去,對方的頭發撓在自己的臉頰上,他于是微微側頭在小家夥的額頭上親了親,問道:“醒醒怎麼了?”
小孩這下終于有了一點不一樣的反應,伸出小手用手指指着門口,用軟軟糯糯的聲音說出了自己的困惑:“爸爸?”
他指着今天晚上跟着媽媽進來之後就沒有被打開過的門,在問爸爸為什麼還沒有回來,他在等褚竹鳴。
往常醒醒睡覺的時候其實并不需要他們兩個人都陪在這裡,但是今天卻不知道是怎麼了,興許是他也聽見了剛剛樓下傳來的車輛駛入的聲音,而一般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都代表爸爸回來了,隻是現在卻遲遲見不着人,小家夥感到十分奇怪。
裴澈甯順着醒醒手指的方向也望了一眼,眼神一滞,像是想到了什麼,随後很快又恢複了正常,房門依然還是緊閉着的,房子的隔音效果在此刻好得出奇,聽不見任何一點從隔壁傳來的動靜。
他于是幫褚竹鳴找起了借口,道:“爸爸還有工作要忙呢。”
随後又繼續安慰着:“明天早上睡醒就能看見爸爸了。”
小家夥立馬擡起了眼,帶着清澈水光的眸子裡映着暖黃色的燈,似乎在問他是不是真的。
裴澈甯對他眨眨眼:“所以醒醒今天先睡覺好不好?”
小孩立馬用一隻手捂在自己的眼前,表示他肯定乖乖聽話馬上睡覺。
裴澈甯見狀,翻了個身把小家夥輕輕放倒在床上,伸手拉過被子的一個小角給他蓋着,擡手輕輕覆在他的肚子上,一下一下輕輕拍着。
“媽媽。”醒醒忽然又睜開了亮晶晶的眼眸,看向裴澈甯,“媽媽再親親。”
“媽媽”是醒醒學會的第一個詞語,但是第二個學會的卻不是“爸爸”,而是“親親”,也不知道是被誰言傳身教了一番,經常親得裴澈甯半邊臉上都是他濕哒哒的口水。
想到這裡,裴澈甯看着小孩,俯身湊過去又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随後自己也躺進小毯子裡面,讓小崽子翻了個身,鑽進了自己的懷裡。
有了第二天起床就能看見爸爸的期待,醒醒很快就在裴澈甯一下又一下的輕拍當中入了眠。
裴澈甯也合上了眼,但是沒有睡着。
直到隔壁忽然傳來一聲悶響,他才睜開眼,心中猜測着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從桌子上掉了下來。
但是他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醒醒,于是輕緩着動作起身,看見醒醒手裡還緊緊攥着那塊小手巾,他拽了一下沒有拽動之後選擇了放棄,隻是幫他掖了掖被子,随後起身下了床。
房門外的走廊上亮着燈,書房就在兒童房的隔壁,但是這幾步路卻好像很遠似的,他駐足在門口,不知道在想什麼,踟蹰了一會兒。
就當他握着門把手準備推門進去的時候,屋内又傳來了一聲東西落地的聲響,轱辘着,讓他按下門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但最後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