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其他人對他的漠視并不覺得無趣,謠言依舊每天都在推陳出新。
直到公司經曆了那一次大裁員。
别人長了一張嘴,也僅僅隻是能夠依着自己的壞心思造謠而已,但是裴澈甯不一樣,他還能吹枕邊風。
那些人就是這麼認為的,認為裴澈甯在這個大裁員事件的背後起到了一個推波助瀾的作用。
但他在當時也離開了公司。
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是,别人是被辭退,而他是自己主動遞交的辭呈,似乎是在表演什麼叫做“功成身退”。
但還是令人感到不解,因為那畢竟是褚氏,多少人擠破腦袋想拿到這裡的offer,他說辭就辭了。
難不成是真的想靠那遲早有一天會靠不住的臉當一輩子的總裁夫人?
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不得而知,隻是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再也沒有來過公司。
——
又是“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裴澈甯邁着步子走出去,順手把手裡濕漉漉的傘搭在了總裁辦公室門邊的牆上,随後推門走了進去。
明明實木做的門推開的時候并不會發出聲音,他的動作也沒有多大動靜,但是待在裡面的兩個人還是在他一隻腳跨進門内的時候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其中,坐在辦公桌前面的人隻是瞥了他一眼,随後就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低頭看手裡的文件去了,也不知道是真看還是隻是想強迫自己給視線換一個聚焦點。
而坐在辦公桌前面地闆上的小孩就誠實得多,一聲洋溢着開心的“媽媽”喊出來,随後扶着一旁的椅子踉踉跄跄爬起身,哒哒哒朝裴澈甯跑了過去。
裴澈甯面色如常,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牆面上的中央空調顯示器,是黑屏的。
而還沒有他腿高的小孩已經撲了過來,扒拉在他腿上,襪子和鞋子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的一隻小腳踩在冰冷的地闆上,仰着腦袋,正急迫地舉起手想要他抱:“啊媽媽媽媽,抱抱……”
裴澈甯把手裡送的小玩偶塞到了他的手裡,随後蹲下身單手把他抱到了自己的臂彎當中。
還隻有一歲半的小孩抱起來并不重,尤其是他的小孩不愛吃飯,每次去體檢的時候總是有個體重不達标的煩惱。
他抱着人朝辦公桌走去,小孩不鬧了,一隻手抱着玩偶一隻手扶着裴澈甯的肩抻着腦袋就往甜筒上面湊。
裴澈甯沒有制止他,隻是不着痕迹地把手裡的甜筒挪遠了一點。
随後他在辦公桌前站定,小孩便也順勢落在了辦公桌上,光着的那隻小腳踩在男人的眼前。
而裴澈甯語氣如常,問面前故意看着文件正冷落他的人:“襪子和鞋呢?”
褚竹鳴終于願意把眼睛從手裡的文件上面挪開了,即便自從裴澈甯進來之後,他也沒能看得進幾個字,他看向小孩踩在桌面上光着的腳,滞愣了一秒,接着十分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又快速看了裴澈甯一眼,像是在看他現在的臉色,隻是對方的眸色依舊淡淡的,看不出來到底有沒有生氣。
随後才像是猛地想起來自己現在應該先做的事情是找不見的襪子一樣,在辦公桌的筆筒上撈過來了一隻還沒有他手掌大的白色棉襪。
“寶寶,以後不準把襪子脫下來亂扔了。”裴澈甯摸了摸小孩的腦袋,柔聲道,“醒醒知道了嗎?”
但是此刻醒醒的心還在甜筒上,他沒吃過這種東西,現在又正是對新奇食物最好奇的時候,于是咽了一口口水,随後才回答道:“知道了。”
穿好襪子,褚竹鳴起身去找醒醒的鞋,而裴澈甯站在原地沒動,看着手裡的甜筒都快融化了但是醒醒還是沒能吃上一口。
“媽媽……”小孩看向裴澈甯,可憐巴巴地喊了一聲,嘴角的口水都快掉下來了。
裴澈甯也看着他,最後終于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一邊把甜筒重新挪回來舉到他的面前:“饞寶寶。”
剛找到鞋子走回來的褚竹鳴一直關注着這邊的動靜,聽到這聲之後也忍不住在心裡松了口氣——看來裴澈甯沒有生氣。
裴澈甯看着小孩興緻勃勃地想吃卻小心翼翼地湊上去,本來還想提醒他隻能吃一小口的,隻是孩子面對新奇事物總是好奇又害怕,最後也隻在融化的表層輕輕抿了一點點。
随後擰着眉,應該是被冰到了,苦着臉砸吧着嘴細細回味。
裴澈甯覺得有意思,又把甜筒往他那邊湊得更近了一點,問:“還吃嗎?”
醒醒立馬往後避開,一邊連連搖頭一邊拿手裡的小玩偶擋住自己的臉:“不要不要不要。”
但是這個冰冰的東西還放在自己面前沒有挪開,他又扶住裴澈甯的肩,看着站在媽媽身後的爸爸像是看見了救星一般,指着對方連忙推開了裴澈甯拿着甜筒的那隻手,道:“爸爸吃。”
聞言,裴澈甯往後瞥了一眼,餘光中看見褚竹鳴就站在自己的身後,于是親了親醒醒的臉,随後自如說道:“爸爸不理媽媽,不給爸爸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