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他前面的李改:“……”
他默默走快幾步,用其他人把自己和藍辛骼隔開。
因為李改動作的移動,離藍辛骼近的人就變成了東郭鄰。
他轉過頭看了藍辛骼一眼。
藍辛骼還在偷笑,突然察覺到了他人的視線,就擡起了頭,和東郭鄰對視。
東郭鄰裂開嘴巴笑了,眼睛裡的紅血絲太多,在紅樹林的背景下,仿佛是充血到鮮紅的全眼眶。
藍辛骼一愣。
東郭鄰轉過頭,繼續往前走,他的狀态比起之前松弛許多,夾雜在衆人的中間,伸出雙手,歡樂地轉來轉去。
“啧。”李改被他撞到,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東郭鄰撇過頭,躲開他斥責的視線,然後開始偷笑。
李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恢複原樣的藍辛骼,又再度放慢速度,選擇回到了藍辛骼的旁邊。
“你不要太靠近我們。”年思言讨厭他。
“喂~小肚雞腸可不是成功人士應該有的素質!”李改恬不知恥地教育年輕人。
年思言對他更來氣了。
李改趁着沒有人在意,拼命給藍辛骼使眼色,皺眉往東郭鄰那邊瞄了一眼。
藍辛骼默默點頭。
兩人的交流有效率而又準确。
李改得到了贊同的意見,本來準備沖到祝雲青那邊打小報告。祝雲青那邊的三人出了點問題,瀑布的水聲突然消失不見,沒有了參照物,他們忙着尋找新的辦法,除了保證後面的一行人沒有跟丢外,也沒有注意更多的事情了。
這個森林很寬廣。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體力已經開始不行了。
再過了兩個小時,祝雲青和他們說道:“我們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吧。”
一群人就着當下的位置,分開坐下休息。
祝雲青的小隊伍坐在了一起,剩下的四人,年思言和藍辛骼毫無芥蒂,李改和東郭鄰獨自一人坐在一棵樹旁邊。
莫名其妙的,李改找了一個借口,朝着藍辛骼靠近,理所當然地伸出手,要求道:“給我食物。”
藍辛骼看了他一眼,默默把吃了一半的面包給他。
李改沒有接,而是直接就地坐下,和兩人嘀嘀咕咕。
“怎麼辦?”什麼時候戳破東郭鄰有問題?
藍辛骼張開嘴巴,正要說話,卻發現另外一邊的東郭鄰先對着他們大聲喊道:“我看到瀑布了。”
“哪裡?”祝雲青立刻站了起來,朝他靠近。
東郭鄰的手擡起,指着某個方向。
所有人都順着他的手指望去,驚訝地發現,瀑布居然真的出現了。
“唔,先不說。”藍辛骼咬了一口面包,開始發現了問題。
因為發現了新的前進道路,半個小時後,他們又繼續趕路。
很神奇的,那個瀑布時隐時現,他們經常沿着看見的瀑布走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然後就發現目标物不見了。按到了來說,隻要沿着一個方向前進就對了,但是東郭鄰很快就會發現,瀑布移動了。
在他們的眼中,瀑布的形狀确實越來越大,水聲也越來越大。
要到達目的地,需要要一邊改變方向一邊走,而他們之中,除了東郭鄰,其他人很難找到瀑布下一次出現的方位。
藍辛骼雖然不知道東郭鄰想要做什麼,但是他确實想要帶着他們往森林深處走去。現在的情況是,沒有他,他們是沒有辦法快速通過森林道路的。
這裡太大了,離他們離開醫院又差不多過了一天,體力快要消耗完畢,必須早點出去。
為此,還是需要東郭鄰帶路。
隻是,要如何通知其他三個人。
在這裡微妙的平衡中,祝雲青看了一下計時器,示意大家停下來休息,輪流值班睡覺。
藍辛骼頂着黑眼圈,抱着自己的背包,靠在樹幹上,眼睛無神地盯着前面的人。
這是一個好機會,就趁東郭鄰睡了,他要和其他人共享信息。
他這樣想着,然後等着抽簽值班的順序。
祝雲青和其他兩個同伴似乎還要說着什麼,不急着抽簽選出值班的人。藍辛骼抱着背包,身體縮成一團,耐心等待中,突然腦子一懵,緩慢地閉上眼睛。
他還是第一次不靠藥物,純粹是累倒了。
而他不受控地睡着之前,可怕地發現,年思言和李改不知道為什麼,在他之前已經靠着樹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那一本從醫院取出來的日記本,被随意放在鋪滿了紅色葉子的地面上。
因為缺少藥物的侵染,藍辛骼的腦海重新活躍起來,日記上的内容從平面的紙張上跳過,每一個字都成為了實體,帶着聲音的真實存在,不斷在藍辛骼的腦海中撞擊。
我突然覺得在這裡挺好的。
說我瘋了。
我看見……拿着刀,站在我的身邊。
“寶貝,小心。”西蒙低沉有磁性的聲音,也是他在精神分裂的狀态中最常聽到的聲音。
藍辛骼猛地睜開眼睛。
血紅的月亮,一望無際的紅葉樹林,人人都知道土地下埋葬着流血的屍體。
明紅色,亮紅色,血紅色,入目隻有一片赤紅。
瀑布聲在睡覺之前,感覺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現在忽而之間,仿佛就在耳畔。
藍辛骼睜大眼睛,擡起頭,原本是想要尋找瀑布聲變大的原因,卻在血紅的月亮下,看到了東郭鄰站在他的旁邊,高舉斧頭,紅血絲遍布的眼睛凸起,笑得猙獰而又邪惡。
“所有人都應該留在這裡!”話落音,斧頭朝着藍辛骼的身體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