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覺得自己很倒黴,魔族是個隻講究弱肉強食的族群,她修為低,是以一直總是默默無聞,她總是聽聞魔族聖女的事迹,因為聖女修為高,也與普通魔族不一樣。
那時,她還不知道聖女與别人有何不同,現下想來,她隻是覺得鬼方阿若要比旁人更加僞善,更加像那些所謂修士一般,懂得用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來掩飾自己的目的。
她有時也慶幸自己默默無聞,在她身邊的小魔修被當時的魔尊抓去修煉之時,她因為修為過低而被忽略了,直至有一日,她也被抓走了。
她從未如此絕望過,她的平凡,竟也是錯麼?
她絕望地跪在地上,盯着魔尊修煉之地那漆黑的地闆,忽然不可控制地抖了起來。
“你抖什麼?”魔尊有些煩躁地問。
“你又抓這些小朋友來做什麼?”一道清亮的女聲在她背後響起。
魔尊冷笑一聲:“那沈家小子也被拘着,你不管他,來管其他人?”
“兩人我都要管!”那女聲十分堅定。
下一瞬,她甚至還未反應過來,便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她一仰頭,看見了有些淩厲的下颌,往上一些看,蒼白的嘴唇上,染上了點點鮮血。
她瞬間便擔心地問:“你沒事吧。”
那女子點點頭:“沒事。”
而後,便朝着前面道:“魔尊,這小朋友我便要帶她走,沈三清……沈三清……”
她悄悄看了女子一眼,看見女子的眼角似乎有些淚痕,女子擡手滿不在乎地抹了抹。
魔尊冷笑道:“兩個人,你隻能救一個!”
沈三清似乎是這女子很重要的人,她果然很倒黴,還以為自己遇到了救星,該死的老天,給了她一點希望,便又要親手将她推入深淵!
為什麼要給她希望!
讓她直接去死不是更好麼?
他們這些修為高強的人,捏死她,不過像捏死一隻螞蟻一般,竟還要将她在手中肆意玩弄!
她心中猛地生出一股怨恨,她幽幽看了那女子一眼。
那女子卻渾然未覺。
坐着的魔尊看到了她的眼神,忽然陰陰地笑了一聲,有些玩味地說:“要放棄你的情郎,救這小姑娘麼?”
那女子看着魔尊許久沒有說話,似乎是在回憶什麼,女子低聲喃喃道:“沈三清……沈三清……我答應過他的,我答應要帶他來見阿瞳的……”
她見過女子臉上的神色,是愛慕情郎的神情,那麼溫柔,那麼珍重,那麼不可能……救她了!
那魔尊笑了笑,看着她冷笑一聲:“還是乖乖赴死吧,我們心善的聖女不願救你!”
這女子竟然是聖女!
她不知為何,腦海中蓦然浮現出了這個念頭。
明明應該擔心自己的生死,卻又忍不住盯着聖女看了一眼。
聖女果然如傳言一般,生得好看。
隻是,再好看又有什麼用!
還不是幫不了自己!
“沈三清,他還好嗎?”聖女忍不住問了一句。
魔尊的眼睛朝着聖女斜了斜,仿佛在回答什麼不可理喻的問題:“難道他被拘着還好吃好喝地供着他?現下有個機會,可以救他,隻不過這小朋友你便保不住了。”
聖女的眼角有什麼東西流過。
是眼淚!
聖女低聲道:“沈三清,你很快便能見到我了,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我保證過的。”
聖女是為自己而哭麼?
憐憫自己很快要去赴死了?
好虛僞的人!
她又控制不住抖了起來。
聖女怎會放棄這個機會!她分明那麼愛她的情郎!
她這一生,好短好短,短到像一支火柴,才劃亮,下一瞬便要燃盡了。
她不甘心。
她好不甘心!
她忍不住哭了出來,像嬰兒出世的啼哭一般沒有來由,她也忍不住哭了出來,仿佛要以哭聲來結束自己的人生。
“哭什麼?我幾時說過不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