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靜松也并不是大衆臉,他的外表在一衆配角中也是佼佼者,之前景深沒怎麼正眼看過他,現在仔細打量,才發現顧靜松的長相不僅出衆,而且很耐看,他的眼睛像一汪平靜的湖水,注視他的人會被一覽無餘地映照出一切思緒。
此時,顧靜松眼中的景深是震驚的。
景深年少剛接管天盛時,還不懂事,總以為商戰就是權力博弈,哪知道即使是現代文明社會,權力的更疊也依然帶着血腥的味道。
一個被他踢出去的董事被逼急了,開着車和他所坐的車對撞,嚴重車禍後他撿回了一條命,身上卻留下了很多傷。
胸口險些緻命的傷口更是留下了許多後遺症。
下雨天時,心口就會隐隐發疼。
可那是景深的經曆,不是‘景深’的經曆。
‘景深’身上沒有任何傷口。
顧靜松靜靜地看着他,目光溫和,湖水幽深。
視線忽然被深棕色擋住,景深宛如陷入漩渦中的人倏然驚醒,他剛剛竟然完全沒辦法移開目光。
“徐先生,”顧靜松還是笑,“又見面了。”
徐咨羽:“真巧。”
顧靜松掃過徐咨羽的手腕,還沒開口,徐咨羽已經先說了,“是同一款表。”
顧靜松嘴角上下一勾,臉上在笑,眼睛卻不在笑,“真巧。”
“不巧,”徐咨羽道,“都是他的,我借來戴戴。”徐咨羽也笑了一下,露出一點牙齒,“顧醫生要保密啊。”
三言兩語,親疏盡顯。
顧靜松垂下臉,低低地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說完,手插入寬大的外套口袋裡,一步一步轉身離開了。
徐咨羽回頭,景深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自然。
“最好不要太靠近這個人。”
徐咨羽提出了隐晦的忠告。
他沒有說出顧靜松和七區執行官有着一樣臉的事實。
先世界的事情,景深不适合知道太多,知道得越多,有時就代表越危險。
景深同樣也沒有說出心底剛剛飄動的漣漪,隻是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滿腦子都是顧靜松剛剛那句‘現在雨天心口還會疼嗎?’,還有顧靜松湖水一般的眼神,顧靜松到底是知道什麼?還是不知道?
紛亂的思緒一直到攝像頭開啟才勉強收拾好。
攝像頭一開,幾乎所有的人都變了樣。
每個人都帶着合适的笑容,合适的表情,連暴脾氣的楚歌也笑容矜持,目不斜視,非要站在他身邊的蘇照月也看上去非常和善。
變化最小的應該就是景深、徐咨羽和顧靜松了。
楚佩是條變色龍,從出場到入境,一直都是低調謙遜不愛說話的樣子,雙手握住扣在掌心,導演在叙述‘分房規則’時,雙眼專注,邊聽邊禮貌點頭,擺足了貴公子的良好教養。
“那麼分房的方式就是這樣了,開始吧——”導演極力在畫外音調動氣氛。
工作人員推上來三個木箱。
一共三個房間,每間房住兩個人,明星組将自己的名字分别貼在箱子上,素人們在後台等待明星組貼完名字之後,再一個個上來将裝有自己名字的信封投入箱内。
因為箱子是全塗黑的,所以素人上來投信的時候不知道這個明星是否有人選擇,那麼就很有可能出現有明星多個素人選擇,有明星沒有素人選擇的情況。
遊戲規則中還有一項極其搞事的備注。
如果真的有一個明星多個素人的情況發生,房間将不會調換。
也就是說,如果一個明星被兩個素人同時選擇,那麼這位明星就要和兩個素人進行三人同居,極端的情況下,一個明星三個素人的四人同居也是允許的。
明星組的徐咨羽、楚歌、蘇照月在公式化的笑容中貼好名字就被先帶到另一個房間了。
房間裡同樣有攝像頭,拍攝三位明星被素人選擇時的反應。
另外一個房間則是拍攝投票後素人的反應。
第一個素人上場了。
是楚佩。
楚佩沒有多猶豫就把自己的信封投在了徐咨羽的信箱裡。
導演畫外音提問他為什麼這麼選。
楚佩笑道:“誰會錯過和神秘影帝的同居呢?”
房間内楚歌幸災樂禍地看了徐咨羽一眼,因為有攝像頭在,他不能笑得太誇張,隻能陰陽怪氣道:“徐影帝拔得頭籌啊。”
蘇照月安慰楚歌,“也會有人選你的。”
楚歌完全不想理他,媽的,觊觎自己屁股的人能搭理嗎?
徐咨羽不動如山,“或許這是一種負擔。”
果不其然,第二位出場的顧靜松也把信封投入了影帝信箱。
導演已經抑制不住興奮的語氣了,“顧教授也是徐影帝的粉絲嗎?”
“我和徐先生有過一面之緣,相對熟悉一些,所以選擇了他。”
此話一出,工作人員都跟着鼓掌起哄,讓他說說和徐影帝是怎麼認識的。
顧靜松雙手合掌,卻是不肯開口多說,在大家的笑聲中退下了。
攝像機裡可以看到,楚佩對進入房間的顧靜松打趣,氣氛融洽地說着兩人都選擇了徐咨羽,顧靜松大方道:“很正常,說不定會是四人一間。”
最後隻剩下景深一個人。
房間内的楚歌不由直起腰,然後又悻悻地塌了下去,搞小團體的,有什麼可說的,肯定是選徐咨羽了,媽的,一個房間住四個人,擠死那幫龜孫!
景深出現時,導演組基本都是沒什麼聲音,氣場太強是其一,不敢對金主爸爸造次是最重要的。
在幾十雙眼睛,包括攝像頭後聚焦着的五雙眼睛中,景深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