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咨羽連個家都沒有。
景深得知他今晚準備睡天台後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好歹也是個主角,作者設定得也太敷衍了。
徐咨羽倒是很無所謂,盤腿坐在天台高起的水箱上,身後是漸漸變殘的月亮,夜風徐徐吹着,他滿臉淡然道:“我習慣了,反正遲早要回到先世界,戰士不需要安逸的享受,以前我有時候戰鬥太累了就直接睡在樹上。”
聞言,景深的肋骨馬上開始隐隐作痛,也提醒了他面前這個怎麼看怎麼正常的人其實是個精神病患者。
他不可能讓徐咨羽這麼一個病人流落在外,提議道:“你可以跟我回去。”
“好啊。”徐咨羽爽快道。
景深:“……”原本以為需要推拉一番的。
阿摩拉大廈雖然空無一人,地下車庫裡倒是零零星星地停了幾輛車,每一輛看上去都是頂級豪車,難以估量價值。
景深甚至看到了一輛當初他在現實世界裡競拍失敗的限量跑車,外形酷似某個超級英雄電影裡的戰車。
徐咨羽注意到他的眼神,過去指紋解鎖亮了車,“這輛車和我的裝甲戰鬥車很相似。”
景深:“……”每當他覺得徐咨羽看上去像個正常人時,徐咨羽總會無情地把他拉回現實。
“你來試試?”
散發着金屬啞光的漆黑車門從側翼緩緩上升,景深目光頓了一下,還是拒絕了,“不了,謝謝。”
徐咨羽也沒有再勸他。
車的外形炫酷,車内就狹小了很多,不擠,但也不寬敞。
兩個手長腳長的成年男人一下就把車内的空間快塞滿了。
景深目光隐晦而留戀地望着車内的裝飾。
徐咨羽看出了他的喜歡,也不知道景深為什麼明明喜歡,卻不願意自己親自駕駛試一試,他沒有追問,有很多事情沒有必要去問,以後相處出了深厚的戰友情誼,景深自然就什麼都會說了。
徐咨羽駕車很穩,一路連個車速都幾乎沒怎麼變,等到白色大莊園的時候,景深臉上滑過一絲莫名的遺憾。
徐咨羽暗暗又記下了。
“先生,歡迎回家。”
不管景深回來多晚,管家總會在門口等他,沒有一絲褶皺的燕尾服和梳得油光水滑的銀發,站得筆直,面帶微笑。
景深已經勸過他幾次,讓他晚上不要等,早點去睡覺。
管家卻是堅決不同意。
管家一成不變的笑容在看到下車的徐咨羽時稍稍變得驚訝了一點,“先生,這位是……”
“我的朋友,徐咨羽徐先生,”景深随口道,“他要在這兒住一段時間,小妹睡了嗎?”
管家目光炯炯地盯着徐咨羽,“小妹在遊戲室,先生可以去看看她。”
“好,”景深對徐咨羽道,“這是我的管家,他會安排好你的房間。”
他現在每天晚上回家不抱一抱小妹就感覺少了什麼似的,反正管家做事非常靠譜,也就不用擔心徐咨羽了。
景深匆匆上樓撸狗。
大廳内,管家對着徐咨羽不住打量,良久才歎息道:“徐先生,您是先生第一個帶回家的朋友。”
“是嗎?”徐咨羽先是驚訝,随後馬上反應過來,可能是書裡‘景深’的設定比較冷漠,他不覺得他所認識的景深是完全的冷漠,隻是防備心重了點,要不然怎麼會主動向他道歉,還把他接回家裡來住?
“先生的個性一直都很冷淡,交際圈很狹窄,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個朋友,就那幾個朋友,也除非是他們主動上門,先生是不會輕易帶人回家的。”管家滔滔不絕,對于‘徐咨羽’這個特殊的人物非常看重,凝視了徐咨羽一會兒,又道:“徐先生你看着有點眼熟。”
“我……”徐咨羽想起他在這本書裡的設定,老臉一紅,“算個演員吧。”
管家馬上眼睛亮了,“我想起來了,我是你的影迷啊徐先生,你主演的那部《命運之門》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管家又細細地打量了一下徐咨羽,邊點頭邊道,“和小時候有點變化了,難怪我剛才沒認出來。”
徐咨羽一進入世界,就沉着冷靜地把他在這個世界的生平和身份查了個明明白白。
看到周歲影帝的時候他深深地皺起了眉。
孩子才周歲,怎麼能演去電影呢?幼崽是多麼脆弱,需要呵護的生物啊。
徐咨羽感謝了管家的喜歡,還給管家找出來《命運之門》的影碟上簽了名。
作為回報,管家非常貼心地把徐咨羽安排在了離景深房間最近的一間客卧,就在小妹的遊戲室旁邊。
于是兩人親切交談的時候,景深一臉滿足地抱着小妹從遊戲室裡出來了。
景深顯然是沒料到會在樓上碰見徐咨羽,陶醉放松的表情瞬間僵住,又想起徐咨羽是個病人,就重新松弛了下來,舉着小妹的爪子和徐咨羽打了個招呼,“介紹一下,這是小妹。”
“這個名字很适合她。”徐咨羽對着小妹揮了揮手。
小妹咧開狐狸嘴,她今天紮了個一對粉色蝴蝶結,蝴蝶結上鑲着黑珍珠,可愛又不失高雅,心情非常好,對陌生的徐咨羽也很給面子地奉上了一個笑容。
讓管家把小妹帶去睡覺,景深進了徐咨羽要住的客房看了一下環境。
管家的确是一流的管家,這麼大的莊園,每一個房間每一處細小的地方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即使是客房,景深也挑不出一點毛病。
“你就暫時住在這兒,”景深想說他可以幫徐咨羽去購置一套房子,但又想到徐咨羽的病人身份,覺得放一個精神病人獨住也實在很不妥,于是把話咽了下去,“以後再作打算。”
這個語氣在徐咨羽的耳朵裡聽起來就是要留他常住的意思。
面冷心熱。
徐咨羽神色一柔,“謝謝你,我的戰友。”
景深:“……不客氣。”
“我存一下你的通訊号段吧。”徐咨羽突然道。
景深一臉疑惑,“通訊号段?”
徐咨羽恍然大悟,“不好意思,還沒習慣,這裡叫‘微信号’。”
景深:“……”
加上微信之後,兩人分道揚镳,各自入睡。
景深回到房間,查看自己的微信。
這幾天來,因為書内世界和現實世界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他倒還沒真沒想起來盤一盤‘景深’的手機。
微信裡好友不多。
有大概十來個一看就是商業往來的同行。
剩下的隻有兩個人。
楚歌算一個。
和徐咨羽道歉和解了,和楚歌還沒聯系,景深不是死要面子的類型,那天他情緒上頭就是他自己的問題,坐在沙發上,景深很幹脆地在對話框裡編輯了‘抱歉’兩個字發送過去。
消息一發出去,就收獲了一個紅色感歎号。
——楚歌把他删了。
景深:“……”能理解。
滑過楚歌之後,剩下的就隻有一個人。
景深手機備注裡都是直白的姓名,這個人名叫顧靜松,頭像竟然是小妹的照片,看上去還是小妹的幼年體,毛發不長,亂蓬蓬的像是剛洗完,身上裹着毛絨絨的浴巾,歪頭歪腦,可可愛愛。
景深好像是有删聊天記錄的習慣,和顧靜松的聊天界面是空白的,點開顧靜松的朋友圈,發現是三天可見,也是一片空白。
景深直覺這個顧靜松一定是某位配角。
配角也就算了,用小妹做頭像的配角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景深嘴唇微抿了一下,不太愉悅。
這時候微信來了條新信息——【晚安,戰友。】
微信裡的第三個除工作以外的人。
景深手指微頓,嘴角勾起一個無奈的笑容——【晚安】
戰友就戰友吧,聽上去倒還不壞。
*
第二天,景深照常上班,早餐餐桌上卻沒看到徐咨羽。
“徐先生呢?”景深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加足了糖和奶,苦味幾乎都不見了,更像是一杯咖啡味的甜甜牛奶,景深喝時要用很強的意志力才能控制自己不露出眯眼的神情。
管家面露慈祥的微笑,看着那雙溫潤鳳眼尾部微微上翹,“徐先生很早就起來了,正在花園裡晨練。”
傭人拉開香槟色綢緞落地窗簾,景深端着咖啡走到落地窗前,沒有在花園裡看到徐咨羽的身影。
管家找來保安詢問,保安回道:“徐先生說花園施展不開,出去晨練了。”
景深一聽‘施展不開’這四個字,心中頓時警鈴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