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低頭笑道:“小妹一直都沒什麼精神,看到先生回來了才這麼高興。”
鳳眼和小狗眼在璀璨的水晶吊燈下對視着。
小妹:“汪。”
景深慢慢蹲下身,小妹順勢擡起腿,很有分寸地把兩隻前爪輕輕搭在景深手上。
肉墊軟軟的。
景深一言不發地抱起小妹往屋内走,不動聲色地悄悄摸了一下小妹耳側的雙馬尾,小妹毫不介意自己的秀發被人摸了,扭過臉張着嘴對他又笑着哈了一口氣。
景深嘴唇動了動,又緊緊地閉上了。
管家很自覺地引景深回了他的卧室,避免了景深找不到自己房間的尴尬。
婉拒了管家替他放洗澡水的好意,景深關上了卧室的門。
随着門鎖‘咔哒’一聲,景深低下頭與小妹四目相對,小妹很大方地又給了個不要錢的笑臉,“汪。”
細細的叫聲,烏黑發亮的眼睛,光澤漂亮的雙馬尾……
景深喉結滾了滾,緩緩道:“……小妹?”
小妹:“汪~汪~”
景深:“!!!”
他必須得承認這個作者在劇情設定上還是存在一點合理性的。
——就一點點。
一整天的離奇經曆讓景深心力交瘁,他直接躺倒在了誇張的歐式豪華大床上,内心很感謝作者沒有給他來幾個女傭,能讓他享受此刻來之不易的安甯。
身體躺下了,大腦卻無法停止思考。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不受控制地蹦入他的腦海。
他還有機會從這本書裡出去嗎?
如果以後隻能生活在這本書裡,他該怎麼辦?
劇情能改變,但是到底能改變到什麼程度,他心裡也沒底。
大樓頂上那個忽然出現的‘蹦迪’狂人又是誰,他也捉摸不透。
問題太多了。
側臉忽地被輕輕舔了一下。
景深扭過臉,對上小妹漆黑溫潤的眼睛。
小妹還在對他笑,“汪。”
景深也終于露出了笑容,“好吧,先不想了,睡覺。”
說不定睡一覺,醒來就一切都恢複原樣了。
當然,小妹最好還是保留。
*
一覺醒來,小妹還在,這個世界也還在。
景深摸了摸熟睡中的小妹,起身去浴室洗澡換衣服。
浴室的裝修同樣富麗堂皇到了誇張的地步。
昨晚太累,景深穿着白天的衣服就睡了。
解開襯衣的紐扣,景深低頭望向自己的腹部。
腹肌勻稱,肌理光滑。
擡手輕輕摸了上去,觸感溫熱鮮活,這的确是他的身體,那種熟悉的感覺不會錯的。
和他的眉骨一樣,腰腹完全沒有了受傷的痕迹,也沒有手術留下的疤痕。
景深的手猛然頓住。
管家正慢條斯理地泡着咖啡,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喚,“爸媽在哪?”
管家回頭,見景深衣冠不整的樣子,先是一愣,随即溫情脈脈地笑了一下,“先生想老爺太太了?”
景深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從心髒一直澎湃到了耳膜,他幹澀道:“嗯。”
管家:“馬上就是老爺太太的忌日了,到時我陪您一起去看看他們。”
心跳又慢慢恢複了平靜。
他在想什麼。
他竟然會幻想在這個荒唐的世界裡他會重新擁有家人。
失魂落魄的青年低着頭站在陽光下,臉上的神情仿佛是再一次失去了全世界。
管家心中輕輕歎了一口氣,走到景深面前,輕聲道:“先生,别傷心,我和小妹會一直陪着您。”
眸光所及,銀白色的頭發梳得整齊又體面,老人臉上笑容溫柔,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但仍固執地守着這個家,因為這個家裡,還有一個他放心不下的孩子。
景深慢慢低頭,将額頭輕輕抵在老人的肩膀上,他聞到了一股混合着牛奶和咖啡的甜甜味道。
“你是我的管家。”
“是的,先生。”
“你陪了我很久。”
“是的,先生,還會更久。”
“謝謝。”
管家又是一愣,擡手輕拍了拍景深的肩膀,“先生今天有點像您小時候。”
景深擡頭,面色已經恢複了平靜,“我小時候是什麼樣?”
天氣很好,管家拿着相冊與景深在花園裡翻看。
相冊裡面的正是景深——本人,不是‘景總’,就是景深他本人的照片。
甚至每一張照片他都記得是什麼時候什麼情境下拍攝的。
景深内心震驚的同時,再次産生了混亂。
他忽然想起張強說過的‘同人文’,難道他是穿進了一本他自己的‘同人文’裡?
這個景總和他也太像了。
照片一直往後翻到其中一張時,景深終于看到了一張他完全沒有印象的照片。
照片裡面是兩個小孩站在一起,一手捧着一個火箭的模型。
左邊高的這個小男孩正是他小時候的樣子,右邊這個比他矮了半個頭,面容雪白,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這是誰?”景深擰眉道。
管家湊近眯着眼看了一下,“這個,這是楚家少爺啊。”
景深:“……”等等,他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管家自顧自道:“您小時候和楚家少爺可要好了,楚家少爺長的好,您還說長大了要跟他結婚呢,可惜了,楚家少爺已經走失十幾年了……”
景深:“……”
管家繼續道:“現在領養的那位楚家少爺可真是遠不及這一位正牌的靈秀,也不知道這位楚家少爺現在流落到了哪裡。”
景深:“……”他什麼也不想知道,他現在就想知道他到底是得罪誰了,要寫這種東西來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