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穿上極地保暖套裝夏鳴就不配合,夏薇隻好裹在熱得跟夏天似的羽絨服裡。
“到室外就不熱了,”周文道,“都二十分鐘了,要不我去吸火力吧?”
“再等等。”夏薇貓腰在女衛生間的窗戶下。
這裡正好能看見後門的兩保镖在鏟雪。
周文回頭看看被反鎖住的門,從來沒想過和夏薇這麼近距離的時候會是在私密空間。
不知道是哪個保镖負責打掃廁所的,到處都潔淨如新,散發着淡淡的檸檬清新劑。
但家裡就一個女主人,做這麼多隔間幹什麼?
不是,什麼女主人?暫且是罷了。葉風勝在羸弱罷了。
“學姐,等會翻牆我背你。”
夏薇點頭,注視保镖丢下鐵鏟着急慌忙跑往前院。
待兩保镖不見人影,她率先翻出窗戶,飛奔向兩米高院牆,縱身一躍,攀住牆頂的鐵欄,就翻過去了。
說好了讓他背的呢?周文趕緊跟上,也穩穩落地。
夏薇回頭望望院牆,輕輕籲了口氣,往前跑去。
穿不上43碼極地雪地靴的腳,踩着牛皮馬丁靴,百米運動員似的飛奔,完全不記得自己剛答應了什麼。
周文追上,拉住夏薇道:“學姐,你不能跑,讓我背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嗎?
“你可以回去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去幫夏鳴,他不定會露餡。”
“讓我背你,”周文不松手,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你的肚子不能跑。”
“現在肚子不痛了,沒關系。”
“讓我背你。”否則現在就回去。
黑漆漆的瞳孔,不容拒絕。夏薇還想再勸勸,忽聽科尼塞克的引擎響起,不一會就從拐角冒頭。
周文趕緊拉她樹後,把她罩進大衣裡躲避。
陌生的香草味襲來,夏薇一驚忙推開。
周文又一把拉懷裡,俯她耳畔說:“小李很熟悉你的身影,即使套在寬大的羽絨服裡。”摸摸她高高紮起的馬尾辮,“尤其你的頭發。”
引擎聲靠近,夏薇不得掙紮,被周文緊緊擁在懷裡,握緊拳頭忍受陌生氣息的侵襲,等着科尼塞克和跟着的一輛黑色商務車駛過。
轟鳴運去,周文仍抱得緊緊的,夏薇推都推不開,冷聲道:“放開。”
周文戀戀不舍松開:“抱歉,學姐,情勢所逼,我并非有意……”
“以後不管什麼情勢,都不能再這樣。”夏薇朝前走去。如果把她當男人,就不會抱了。
周文微勾唇角,深深吸一口還殘留馨香的冷空氣,默默跟上。
兩人到小區門口,往公交站走。周文邊走用手機打車。
正懊惱太偏僻都沒人接單,一輛白色面包車忽停腳邊,駕駛位降下車窗:“小文?夏小姐?!”
周文一看來人,笑出了兩酒窩,拉夏薇上車:“武叔,去孫氏醫院。”
“怎麼了?夏小姐哪裡不舒服嗎?”武德問道,腳踩油門加速。
“肚子有一點不舒服,”夏薇道,“您為什麼來這裡?”
“我來這裡上班,啊,請等一下,我請一下假。”武德拿過放儀表盤的電話,撥電話後放過去,繼續開車,“喂,你好主管,我可以請一天假嗎?”
“你不是第一天上班嗎?”免提傳來一男人的聲音。
“我已經到門口了,但我現在必須要送一個病人去醫院,我明天再來上班可以嗎?”
“可以,從今以後都不用來了!”嘟一聲挂了電話。
“……”車廂靜默。面包車過減速帶颠了颠。
“武叔,您,本來是要到哪裡上班?”不會是小區保安吧?
“不去了。”武德哼了下鼻子,“一個保安而已,我還看不上呢。”
“不是,您是瞧不上咋家的武館了嗎?”
“我年紀大了,到了謀點退休金的年齡了。”
“周家沒給您交社保嗎?”
“交了吧。”
“那您愁什麼呢?”頂級武術教練來做小區保安,這傳出去不是打周家的臉嗎?
“當然不愁錢,”武德呵呵笑,“其實是想找點事做,打發打發時間。”
“您不用教學生了嗎?”
“大家都長大了,可以獨立對練了。”
“那還是需要師父在旁指點的啊……”
周文還想勸勸,瞥見内視鏡裡武德落寞神情,閉了嘴。
那是他奪得拳擊冠軍,師父隔天獨自坐屋檐台階下,吸煙時一樣落寞的表情。
“小文,師父為你感到驕傲,但師父沒什麼可以再教你了。”
那日的煙味,格外嗆人,嗆得周文直想流淚。
周文轉頭看向車窗外鏟到路邊的一堆堆雪,同夏薇一起靜靜望着寂白的冬日。
“武叔,等會醫院回來,我陪您去領導那說說。”夏薇忽然道,“大家都是講道理的。”
“學姐,我師父不缺工作,你不用往心裡去。”
“老人家想做點别的,應該支持。”保安保镖同屬一家,她明白不被看好的孤單。
“他不是……”周文忽然閉嘴,怔怔盯着夏薇。
望着窗外的鳳目,輕輕顫動長睫毛,似乎出神卻又目光凜冽。
周文伸出手,想撫一撫她耳邊似被孤獨籠罩的散亂發絲。
她忽然轉過頭,盯着他就要圖謀不軌的手蹙眉。
周文放下手道:“你的辮子,剛被我抱亂了。”
嗞嘎——面包車緊急停住,武德猛然回頭:“你剛說什麼?”
“什麼?”周文有些懵,“我說學姐的頭發亂了點。”
“隻是這個?”
周文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