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戰士的手上似乎又加上了幾分力量。現在他幾乎是整個人都向前俯身壓在那道透明的幻境障壁上的,雙手壓在障壁上,像是打算以全力壓碎那道障壁。
約露汀的手臂開始發抖了。
雖然她并沒有像扛起大盾牌一樣以身體頂住那道透明的障壁,但是那道障壁上産生的巨大壓力仍然能夠即時傳到她的身上。她現在遠遠沒有像一開始的時候那樣輕松,還能夠伸直手臂發出幻境——她的手臂肉眼可見地慢慢被壓彎回來,手肘已經從一開始的伸直狀态彎成了90度角,雙手掌心向外,還擋在自己的面前,但是她的額角上開始漸漸滲出了汗珠,臉色也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了。
洛基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轉回視線,将注意力集中于瑪勒基斯的身上。
很奇怪地,他們事先雖然沒有商量好行動的計劃,但是他現在大概能夠明白她的想法——那個大個頭的詛咒戰士就由她來對付,而他隻要保護好他的母親就可以了。
他當然不會介意自己藏在女人的庇護下奪得勝利這種事情。事實上,隻要能夠達成目的,是不是借助于女人的力量,對此他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
不過,假如她打不過這個大塊頭的詛咒戰士的話——讓他以一敵二,好像勉強了一點?
他得救下母親。這不是顧及面子的時候。甚至……這也不是害怕露出破綻的時候。
托爾那個後知後覺、一點警惕心都沒有的蠢貨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發現這邊有問題,趕到這裡?!
他眼睜睜看着她的手一點一點地被那股詛咒戰士施加在幻境障壁上的力量壓得更接近她的臉。
然後他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自從他時空傳送失敗——這裡可不是他預定的落點——和她一起被抛到這裡來之後,她一直都表現得信心滿滿,和那個他在紐約時還可以輕易控制的小姑娘很不一樣。
這讓他相信了她并不是——确切地說,是“并不完全是”——那個小姑娘,也讓他十分自然地——就這麼看着她事事都自動沖到了前面,不論是尋找路線趕來救神後弗麗嘉,還是現在主動對上了室内更危險、更棘手的那個敵人……
可是,他忽然意識到,他還不知道她的實力到底到達了哪個層次。假如她根本不是那個詛咒戰士的對手呢?
他的綠眼珠裡蓦地一冷。
不過正好在這個時候,托爾那個沒大腦的家夥及時趕到了。
房門被人一腳踢開,在那個大塊頭的詛咒戰士憑借自己超強的力量把面前那個逞能的姑娘徹底壓倒的一霎那,室内的空氣被一陣嗡鳴聲劈破——
一柄十分有特點的錘子直飛進來,咚地一聲就狠狠砸在那個詛咒戰士腦袋的側面,把他砸得向另一邊歪倒。
瑪勒基斯的反應也很快,幾乎是瞬間就臉色一沉,徑直無視了擋在弗麗嘉身前的洛基,面容扭曲地向着弗麗嘉伸出手去。
“你們把以太藏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股電光唰地斜斜從天而降——确切地說,是從房門的方向奔襲而來,眨眼之間就擊中了他的右臉。瑪勒基斯發出一聲慘叫,右臉被燒得吱吱作響,蒼白的皮肉瞬間就翻了起來,泛出黑紅的不祥顔色。他的身體猛然向左側一歪。
那個剛剛被砸倒在地的詛咒戰士已經迅速跳了起來。即使被雷神之錘重重砸中,好像也沒給他造成多大的傷害似的;他朝着擋在他面前的那個姑娘揮出巨大的拳頭,砸在她身前一道隐形的障壁上嗡嗡作響。
那個姑娘一時間似乎難以抵擋這一拳蘊含的力量,踉跄着往後退了幾步,卻剛好給他讓出了一點空間,讓他一步沖上去抓起他的主子——黑暗精靈的首領瑪勒基斯——轉身就往陽台上奔去。
托爾沖了進來,怒吼着:“離——他們——遠點!!”
雷神之錘打了個轉,又回到了他的手裡。他一秒鐘都沒有浪費,将錘子再度擲出,朝着已經沖到陽台欄杆邊上的詛咒戰士和半邊臉被雷電燒焦了的黑暗精靈首領瑪勒基斯的背後砸過去。
就站在錘子飛行軌迹的必經之路上的洛基揚了揚眉,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替他哥哥讓出了錘子飛行的路線。
他這兩步後退的時機真是把握得恰到好處,錘子發出嗡鳴聲,嗖地一下從他眼前直飛過去,咚地一聲再度狠狠砸中了那個大塊頭詛咒戰士的後背,把他們砸得撞塌了一段石雕的圍欄,向着下方的雲海之間墜落下去。
約露汀本以為那兩個黑暗精靈可能會摔得粉身碎骨——弗麗嘉的寝殿可是位于金宮的高處——但是下一秒鐘,陽台下方的雲海間就忽然飛出一艘T字形的黑色飛船,徑直向着半空中直飛上去!
約露汀愕然,視線下意識跟着那艘飛船的飛行路線擡高,這才赫然發現在距離他們不遠的晴空裡,不知何時居然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艘十分巨大的十字形黑色飛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