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魂珠内。
尚原:“賈硯?”
沈徹颔首。
尚原在心中念了幾遍這名字,确定過往并未看過,那就足以證明至少此人既非玄門知名人物,也非長老。
嚴齊海聽到這名字,兩道蹙眉揚起:“我當初便說過,此等定小人爾。”
黃垣對嚴齊海的觀點竟難得用沉默表示贊同。
沈徹對尚原道:“說也慚愧,此人與蒼穹門也有些淵源。”
尚原:“是蒼穹門的弟子麼?”
沈徹搖頭:“不算。”
“從前,不知尚賢侄可曾聽過,曾經的玄門五派有一部分散修教習的名額?”
尚原蹙眉回憶了下史卷:“但僅僅一次便取消了。”
“不錯。”沈徹:“玄門本意,也是想要幫助無法進入五派的散修找到修習正道。畢竟在那之前,因向往修道但誤入歧途,走火入魔之人太多。但唯一的那一次,便出了意外,導緻交流會被叫停,從此後玄門再未接受任何散修進門學習。”
說道這裡尚原心裡已明了七八分:“沈前輩所說,可是賈硯?”
嚴齊海拍了桌子:“不是他還能有誰?”
“那時正是追查‘鬼種’源頭之時,任務重,玄門人手不足,便借用了前來學習且資質不錯的散修一同搜索。”
“然而将‘鬼種’搗滅之後十餘年,五門開設交流會,行至中途玄門中有人散布消息說‘鬼種’的制作方法被埋藏在西陵山上。”
“消息立刻引起各大門派重視,組隊派人前往... ...當初嚴兄和黃兄也在其中。”
尚原:“東西找到了嗎?”
沈徹搖頭:“衆人本覺得此事有詐,但‘鬼種’之事實在嚴重,各種原因我在此也就不贅述了。但五門本着甯可錯殺也不放過,即便知對方動機不純,還是派本門精銳之師前去。”
“西陵山中卻早被人布下機關。但前往西陵山的修士皆是金丹末期以上,尋常機關傷身不得。但那機關巧妙,且數量多,位置蔭蔽,讓大家還是耽誤了不少時候。”
“快至消息所指的西陵山山頂時... ...”沈徹說道此處,似乎回憶起不好的事情,停頓了下,後才繼續道:“我們碰到了心魔陣。”
嚴齊海憤憤:“其實機關才是誘餌,那奸人的目的正在此處。上山的路本不止有一條,但我們循着機關一路上行,本想逮住幕後之人,卻着了道。”
沈徹:“修道一途本是抑身抑心,無論誰,大大小小都有心魔,隻是有些人能守住本心,有些人則受其引誘而沉淪罷了。”
尚原:“可有人受傷?”
沈徹歎了口氣:“并未。雖所有人被困心魔陣中三天三夜不能出,但知道賈硯出來時,并無人傷亡。隻因他所設下的心魔陣中并無殺意,隻不過是為了困住衆人而已。”
聽到此處,尚原也不免有些吃驚了。
黃垣:“此人行徑倒真叫人猜測不透。”
“哼。”嚴齊還不以為然:“正因我們不是此等小人,才猜測不出。”
黃垣看了嚴齊海一眼,沒說話。
沈徹:“他為衆人解開心魔陣,并且賠禮,笑說傳遞出消息的便是他,但消息所指的‘鬼種’煉制方法之事根本子無須有。”
尚原:“有無可能這句才是假話?”
事實證明“鬼種”确實重新現世了。
嚴齊海:“我們當然不會輕易相信,故而心魔陣解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西陵山山頂。在場之人雖心中有火,但還知道輕重。不過我們到達那石窟,裡裡外外搜索了半日,連土都翻了一遍,确實什麼都沒有,我們都被這厮給騙了!”
黃垣緩緩道:“搜完石窟後,我們從内出來,本以賈硯會逃跑,結果并沒有。他顯然早已料到此情此景,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和懼意,反倒撫掌大笑,說——”
嚴齊海似又看到了賈硯那張笑吟吟的臉,截口怒道:“那小人居然有臉笑着說,玄門修士,也不過爾爾,既無勇,也無智,還不愛聽人言。五門為散修提供交流學習之地本是好事,也不知從哪裡混來個如此卑劣之人!”
黃垣幽幽觑了嚴齊海一眼,不可置信道:“你也能将人三百餘年前說過的話記得如此清楚,一字不錯,倒也難得。”
嚴齊海正氣頭上,沒品話裡話外的譏諷之意,也不顧尚原是晚輩,粗話又開始往外蹦:“老子第一個沒忍住,上去揍了那人,結果你猜怎麼着,越揍那厮反倒笑得越開心,還說名門果真無人,都是沖動行事的莽夫。”
黃垣挑眉:“這話倒是不錯。”
嚴齊海聞言,用眼神剜了他一記。
尚原忍不住問了心中的疑惑:“師父你好像不怎麼厭惡此人?”
黃垣頂着嚴齊海幾乎要噴火的目光道:“此人心思歹毒、陰險,并非善類。但天賦卓絕,是那次所有散修中最出色的一位——”
嚴齊海:“天賦凜然有何用?要我說,當時就該誅殺此人!區區求學散修,有何懼?”
黃垣翻了個白眼:“正因是上來求學的散修,才殺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