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瑩也說,“陸辭哥看着溫和,好像很難與人交心,我看他有點害怕。”
其實秦衍給她的感覺更陰鸷,隻不過她不會說出來罷了。
許父緩緩夾了顆花生米放嘴裡,慢慢嚼着,很久沒說話。
花園外,秦衍幾步追上許聞,“慢點兒,我送你。”
天越發沉了,雪粒子變成雪花片,紛紛揚揚地灑落。
許聞的帽子上落了幾片雪花,秦衍伸手撣開,垂眸看她瓷白的臉,“冷不冷?一會上車就好了。”
許聞一言不發,聽到這一句,才掀起眼皮,“你什麼時候買的車?”
“前段時間,選了你喜歡的藍色。”兩人已走出院子,秦衍指着路邊停着的一輛藍色卡宴。
許聞淡淡瞥了一眼,絲毫沒有靠近的打算。
秦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車前帶,“天這麼冷,雪越下越大,咱們趕快回學校。”
一片雪花落在許聞的長睫毛上,她用力眨眨眼,那片雪花卻粘在根處,化成了水,冰涼。
許聞微不可聞地歎口氣,任秦衍把她拉到車前,塞進副駕駛座。
她也有話想問他。
在他伏在身前,還想替她系上安全帶時,許聞一掌把他揮開。
秦衍沒再堅持,唇角愉悅地勾起,并上車門,繞到另一側。
路面尚未結冰,雪落一地濕滑,秦衍小心開着車。
空調的暖風口呼呼吹着,很快,車内暖烘烘。
許聞脫下帽子,解開圍巾,羽絨服也落下肩。
秦衍時不時看她一眼,沒有說話,表情卻透着滿足。
這一刻,狹小溫暖的空間,與世隔絕,隻有他們兩個,呼吸可聞,是他期待已久的時刻,哪怕不說話,也是溫馨的。
許聞忽然開口,打破這安甯,“你一直在騙我?”
清淩的聲音卻讓秦衍呼吸一滞,雙手下意識握緊方向盤,她質疑他了。
從他放棄貧困男大的人設,主動買單那一刻,他就預料許聞會提出質疑。
曾經他為了一天八百塊的酬勞,去做人體模特,當時也是用這個理由取信于她。
不過數月,他怎麼有錢付幾千塊的餐費,買百多萬的車?
任誰都會疑惑。
好在秦衍已經為這一刻作好了準備。
“我沒有騙你。”他語氣輕緩,态度真摯,“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第一次去你的畫室時,口袋裡隻剩幾百塊,連一個月的生活費都不夠。你請做模特後,我才有機會攢下一點積蓄,後來全部投到股市,又加了很多杠杆,托你的福,我沒有踩踏過,一路從幾萬滾到上百萬。那天我确實想請大家吃飯,才搶着買了單。”
“至于這輛車,是我拿到許叔叔的投資後,業務發展順利,提前拿到訂單,公司現金流充裕,才以公司名義買下的。屬于公司資産,供我個人使用,方便上下班而已。”
他的理由聽起來很正當,許聞沒有接觸過股市,也聽說過一夜暴富的故事。
“股市畢竟有風險……”也有一夜赤貧的故事。
秦衍心中微暖,“你放心吧,我已經清盤了,所有的錢都從股市拿出來,投到公司了。加上許叔叔的投資,公司很快會發展起來,我有計劃五年内上市。”
這輩子,我會憑自己的能力,賺很多很多錢,來娶你。
他看起來意氣風發。
許聞沉默片刻,“我希望你和我爸爸的合作,不要牽涉到我。”
她已經倦了。
怎麼不會牽涉到你呢,都是為了你啊,但秦衍不想吓到她,隻道,“我不會逼你。”
現在的他,有能力與陸辭一戰。
陸辭卻是幾天後,在社交場合見到許父,才聽說自己“被分手”了。
未來嶽丈一向笑呵呵的臉,看到他的一瞬間,結了冰。
陸辭心裡一咯噔,仍謙遜地上前問好。
許父卻似笑非笑地看他,“不好意思,我最近不待見姓陸的人。”
老人家一向性格耿直,有江湖氣,不會拐彎抹角。
他這麼說話,一定是有什麼陸辭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陸辭态度謙恭,“不知晚輩哪裡惹許叔叔不高興了,您告訴我,我一定改。”
許父冷哼道,“你單惹了我,再大的事我也不會與你小輩計較。可你卻惹了我家小聞,那咱就沒話聊了。”
“叔叔言重了,我怎麼會惹小聞不高興,我哄她都來不及。請許叔叔明示,是不是有人在您面前說了什麼?”
“哼,你們都分手了,還小聞小聞的。我家小聞不需要你哄,她有我這個爸給她撐腰!你愛禍害誰禍害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