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姜槐盈那個獨坐在書桌前,看在那張畫有羊角圖騰的紙。
炭盆中炭燒得正旺,發出“滋啦”聲,姜槐盈的心也像這炭一般煎熬。
這張圖紙若是送出,也就意味着她再一次利用裴珏。
若是裴珏知道,他的心又會怎樣。
無論是陳家的滅門還是姜槐盈的複仇,裴珏都不應該牽扯其中,他本就已經自顧不暇,她何嘗不知皇帝開始忌憚裴珏,裴珏要想繼續待在自己的高位,他就必須保持現狀,向皇帝表明自己的忠心。
但她的這張紙交給裴珏以後,裴珏勢必會仔細查下去,而讓皇帝知道裴珏在幫自己查事,以皇帝多疑的性格,皇帝又該如何想裴珏。
姜槐盈多年與裴珏相處的經驗,她十分清楚裴珏這人看似面冷,實則對親近之人百分之百的付出。
當年是姜槐盈自己去招惹裴珏,把裴珏從一個冷冰冰的性格帶到能夠放下戒備與身邊之人相處,可姜槐盈要棄他于不顧,多殘忍的事。
姜槐盈猶豫之際,謝忻樂推門進來,讓心思已經飄到外邊的姜槐盈被吓了一跳。
姜槐盈調整好自己的狀态,詢問謝忻樂:“忻樂,你這麼晚找我何事?”
謝忻樂走到姜槐盈身邊,沒直接進入正題,反而是看起桌上那張紙,問道:“這張紙是?”
“闖入我院中的暗衛身上的刺青。”
謝忻樂将圖紙拿起來仔細看,她與姜槐盈待在北疆數年,謝忻樂一眼就認出紙上的刺青十有八九就是北疆蠻族人身上的刺青。
“這些人身上紋着這個刺青,看來他們已經開始滲透京城了。”
姜槐盈将自己心中的猜測與打算全盤說給謝忻樂聽:“以姚已經等不了了,她已經被圍堵過一次,現在生死未蔔。我猜測圍堵她的是東宮裡的那位,而我院中的暗衛雖也是北疆的人,但和太子妃的人應該是兩撥人。”
“我打算讓裴珏去幫忙查此事。”
“你要讓裴珏去查此事,可是若是裴珏去查此事,被李澤霖猜忌怎麼辦?”
“你應該知道,李澤霖會給你和裴珏賜婚,就會為了讓裴家姜家兩家内鬥,而裴珏要是幫你查了此事,先不說事情能否查到,就單憑這一點,你覺得裴珏一個背負着家族興衰的人會答應嗎?”
“你也應該知道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本就已經是亂臣賊子了,既然走上這條路就不能回頭。”
姜槐盈隻知道一條,弱肉強食,今日不是自己利用裴珏,明日裴珏也會被皇室利用。
姜槐盈再一次當賭徒,她賭裴珏會幫她查此事。
“姜槐盈你在賭。”
謝忻樂非常肯定姜槐盈就是在賭,可是姜槐盈又以什麼憑證能夠賭赢呢。
謝忻樂勸道:“槐盈,真心是最難測的,你賭赢了不會開心,因為你利用了一個真心對你的人,賭輸了那就将自己逼入險境。”
“忻樂,我們有很多比感情重要的事要做。”
兩人皆是沉默。
姜槐盈不清楚謝忻樂今晚來找她的目的是什麼,她問道:“你可是遇到什麼事?”
謝忻樂難以啟齒,她沉默一會兒後終于開口:“我爹又催我回徐州了,恐怕趕不上你成親那日了。”
姜槐盈有些發懵,她猜測徐州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這麼急着讓謝忻樂回去,姜槐盈繼續問道:“是不是徐州出什麼事了?”
謝忻樂說的雲淡風輕:“沒什麼事,不過是我父親年紀大了,總想讓我承歡膝下。”
“所以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至少讓我有機會表達我的感情,也好叫我死心。”
謝忻樂臉上表情釋然,可在夜中的燭火下看又有幾分悲涼。
姜槐盈不知該如何安慰謝忻樂,她輕輕攔過謝忻樂,與她抱在一起,謝忻樂将臉埋在姜槐盈肩頭,一滴熱淚從謝忻樂眼中掉落,這是她對姜槐盈的不舍,更是對她感情的迷茫。
姜槐盈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撫她,經此一别姜槐盈不知道何時才能再看到謝忻樂了。
姜槐盈送走謝忻樂後,呆呆坐在書桌前又思索許久,她将外祖留給她的大琰地圖又拿了出來,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覺間姜槐盈直接在書桌前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姜槐盈還趴在書桌上,就聽到門口的大喊大叫,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闵算。
“哈哈哈哈哈哈哈,終于算完了。”
“我終于把這攤爛賬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