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不自覺的抓緊被子，嚅嗫了半晌才輕聲道“我不想…被人發現我分化成了人魚。”

見滄鱗沒吱聲，沈星繼續解釋道“可能對于别人來說，分化成了人魚是一件好事，但是對我來說，我讨厭分化成為人魚。”

“你…讨厭成為人魚？”

滄鱗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提了起來，而後被直接扔進了深谷，他一直以為，沈星并不讨厭成為人魚，那如果沈星知道是因為他的鲛珠加快了分化，會不會…讨厭他？

“你别誤會，我隻是讨厭自己成為人魚，但并不是讨厭人魚。”

沈星見滄鱗的臉色不太好，誤以為滄鱗覺得自己讨厭人魚，趕忙解釋清楚，但滄鱗聽完臉色并未有所好轉，甚至覺得心頭越發沉重。

辦公室裡，科恩雙手交疊在一起，閉着眼睛似乎是在沉思，忽然科恩睜開了眼睛，緩緩道“有十号實驗品的下落了嗎？”

田應看科恩不耐煩的樣子，飛快的低下頭，咬牙道“沒有，我們…還在努力尋找當中。”

說完，田應用餘光掃了一眼科恩的表情，似乎是在等待着科恩的怒火。

然而科恩今年難得沒有發脾氣，隻見他身體向後倒去，靠在了椅子上，看向田應道“你覺得十号還活着嗎？”

“芯片還在發光，說明十号應該是還活着。”

當年科恩在做實驗之前，給每個實驗品都裝上了生命檢測芯片，隻要芯片還發光，就證明這些實驗品還活着，如今十個實驗品，隻有十号的芯片還在發光。

“十号如果活着的話，今年多大了？”

科恩看向田應，田應想了一下，老實回答“差不多20歲，上大學的年紀。”

“你說…十号會不會在讀大學？”

科恩忽然咧嘴一笑，半張臉隐藏在黑暗之中，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魔，另外半張臉被陽光照耀，則是慈祥偉大的聖浮父。

但是給人的感覺則像是戴上了陰陽面具，恐怖而又詭異。

“有可能。”

田應附和道，如果十号真的在讀大學，反而縮小了範圍。

“去查查看，萬一…有收獲呢。”

科恩臉上的笑容如煙花般綻放，像是一個蒼老的獵人，偶然發現陷阱裡有了動靜，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自己抓到了什麼。

“是。”

田應鞠了一躬，而後轉身退出房間，輕輕地帶上了門，而後找來了底下的人去篩查符合條件的人。

按理說在20歲的大學生，且分化成為人魚的這一條件已經是個很小的範圍了。

然而田應帶着底下的人篩選了三天，将符合條件的人帶去做了基因檢測，卻沒有一個是改造了基因的十号實驗品。

“廢物！你們幹什麼吃的！”

田應煩躁的将手裡的煙狠狠地摁進煙灰缸裡，而後将厚厚的一大資料摔在了底下人的臉上。

趙乾風推門進來就看見田應大發雷霆，舔着個笑臉，把資料一點一點的撿了起來，原原本本的放回了桌子上道　“田科長，這下面的人辦事不力說幾句就成，何必大動肝火氣壞了自己呢。”

田應擡頭看了一眼趙乾風，皮笑肉不笑道“趙主任，什麼風把你出來了？”

“田科長可真會打趣我，這不是出差回來，剛進門就聽見田科長的聲音了，所以就來看看怎麼回事。”

趙乾風依舊笑呵呵的，轉身看向底下人的時候卻立馬變了臉色，比翻書還快，“我就出差幾天，你們怎麼連事情都辦不好！回頭每人扣五百塊錢！寫一篇檢讨去！”

底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動，田應沒發話。

“趙主任都這樣說了，我也就不唱這個紅臉了，回頭把檢讨交上來就行。”

田應重新點燃一根煙，緩緩地吐出一口煙霧，他的臉被煙霧擋住，像是藏在了大霧裡看不清楚。

趙乾風臉上閃過一絲厭惡，卻有咻的消失不見，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

“多謝田科長，要是沒事的話，那我就…先出去了？”

趙乾風微微彎腰，語氣谄媚，一副狗腿子的樣子，極大地滿足了田應的虛榮心。

田應高高在上的嗯了一聲，像個土皇帝似的大發慈悲道“沒事了，出去吧。”

趙乾風像個得了聖旨的太監，帶着手下的人麻溜的滾了出去，臉上甚至不敢有一絲的怨言。

直到關門之前，臉上還是帶着阿谀奉承的笑意，然而關上門的瞬間，趙乾風立馬又換了一副臉色，心裡惡狠狠的啐了一口田應，而後暗暗罵道“真尼瑪裝孫子，要不是科恩那個老東西混上去了，能讓你裝這個比！”

“趙主任…剛剛謝謝你了。”

趙乾風和底下人混的還不錯，這次也多虧了趙乾風，不然還不知道要被田應怎麼樣呢。

“謝我沒用，好好幹活吧，能救你們一次，不一定能救你們第二次。”

趙乾風正色道，聲音裡并沒有訓斥的意思，更多的是叮囑。

衆人也都知道趙乾風的好意，點了點頭後便都回去幹活了。

“等下，胡範，你來一下我辦公室，我有點事要問一下你。”

趙乾風叫住了胡範，把他帶進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