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茉茉腦子清醒過來記憶回歸,朵珂女士已經給她做完一整套檢查了。
因為飛船仍在高速飛行之中,林茉茉暫時還不能從醫療艙裡出來,隻能繼續清醒地待在特制藥液裡泡着。
難怪剛醒過來時覺得渾身都輕飄飄的,原來她現在是真的“飄在水裡”啊。
她努力笑着朝趴在窗上的布維娜揮了揮手,一張嘴就吐出一連串的小氣泡,藥液奇怪的味道讓她瞬間閉嘴,表情詭異。
yue!為什麼在這裡面泡了這麼久還沒有把她的味覺同化?!要不然胃裡空蕩蕩的,她真擔心自己會吐出來。
布維娜看着林茉茉仍然活力滿滿的模樣忍不住又哭又笑。
艾澤·帝希德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茉茉,表情是近幾日罕見的柔和。
朵珂女士查看完檢查結果,确定林茉茉的情況暫時沒有惡化以後,也終于露出一絲笑容。
她走到醫療艙邊,将林茉茉目前的情況詳細地說了一遍,鼓勵道:“還有幾天我們就能到達木人族主星了,一定要堅持住。别害怕,木人族是醫療行業的聖地,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林茉茉表情堪稱平靜地點了點頭,微微一笑,擡手淩空寫下幾個才學會不久的星際通用文字。
【謝謝!辛苦了!】
朵珂女士笑了笑,眼角的皺紋像魚尾:“我不辛苦,倒是他們倆……”
她側頭看向圍在窗口的艾澤·帝希德和布維娜,無奈道:“他們倆,一個天天哭,哭到缺水。一個從早到晚守着你,都不用休息的。”
林茉茉跟着朵珂女士的視線轉過頭,布維娜對上她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癟癟嘴,頭上小樹枝上的葉片都有些蔫巴。
林茉茉心頭一軟,擡手隔着玻璃和她對了對手掌,眼神溫柔。
布維娜再一次眼淚汪汪,又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地背過身去擦。
林茉茉無奈地收回手,這孩子哪來的這麼多眼淚啊?
她的目光一轉落在一直專注地看着她的艾澤·帝希德身上。
兩人對視,艾澤·帝希德勉強地勾了勾唇角。
林茉茉看着他憔悴的俊臉,心裡有些酸軟,又有些愧疚。
她是真沒打算和他在一起來着,隻想混完一年就跑路。他為她付出越多,她心裡的道德包袱就越重。
倒不是他不好,他可以說是她見過的最優秀的男人了,隻是她真的沒打算結婚生子。
從小到大的經曆告訴她,不要相信愛情。
愛情在普通人的世界裡就是一個童話,然而現實世界裡沒有童話。
她是個自私又懦弱的人,隻想好好愛自己。
朵珂女士看了看時間,摟住布維娜的肩膀:“乖孩子,你該去休息了。”
她對艾澤·帝希德道:“我帶布維娜去休息,你陪着茉茉吧,可以和她說說話,要是累了就讓她繼續睡。”
布維娜有些不樂意,茉茉難得醒過來,她想繼續陪着她!
朵珂女士表情嚴肅起來:“不聽話,你是又想掉葉子嗎?要是真的秃了,等到了木人族可是會被人笑話的!”
布維娜被吓得眼睛睜得圓圓的,連連搖頭。
林茉茉被她驚恐的表情逗笑了,揮了揮手和她道别。
等醫療室隻剩下她和艾澤·帝希德,林茉茉突然有些尴尬起來。
她在心裡無聲呐喊,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盯着她啊!
艾澤·帝希德似乎察覺到她的情緒,開口問:“是覺得累了嗎?累了就休息吧,我幫你關燈。”
林茉茉連忙搖頭,她睡了半個月,現在真的不想再睡了。
她想和他說些什麼,可是看着他憔悴的臉,幾次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艾澤·帝希德沒注意到她的表情,找了把椅子坐下,剛好與她差不多高,不用她一直擡頭。
他笑了笑:“那我念詩給你聽吧?母親最喜歡聽父親念詩了。”
林茉茉的視線被吸引了過來,這還是第一次聽他說起他的家人。她想了想,點點頭。
他發給她的個人資料裡寫着,他父母雙全還有一個親弟弟,但是她隻知道有這麼三個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艾澤·帝希德調出自己變成幼崽形态和林茉茉親密無間的那段日子裡寫的詩,看着林茉茉消瘦的臉龐,一字一句地輕聲誦讀。
“在萬千星河中,遇見你”
“就像恒星之光,穿透黑夜”
“帶來光明”
……
林茉茉聽到第一句就有些頭皮發麻,默默垂下眼。
這是情詩吧?!
低沉而柔和的聲音萦繞在耳邊,林茉茉的眼睛不自覺地合上,意識慢慢下沉,重新陷入沉睡。
艾澤·帝希德關掉還剩下十幾頁未讀的光屏,給朵珂女士發了條信息。
朵珂女士立即回複。
朵珂女士:[睡了?沒事讓她睡吧,現在這種情況醒太久也沒什麼好處。]
艾澤·帝希德:[好。]
艾澤·帝希德關掉智腦,擡起左手隔着玻璃撫摸林茉茉瘦到幾乎皮包骨的臉頰。
看見她微微皺起的眉頭,他靠在窗戶上輕聲安撫:“别害怕,有我在。”
林茉茉仿佛聽見了他的聲音,眉頭逐漸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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