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危險的少年

這是第57次失敗。

剛回來就看着被澆下硝酸但卻毫無動靜的燕子時，百藥在心中默默計數。

現在已經是九月份了，天氣已經開始轉涼，她和千空也差不多該準備一下冬季要儲備的糧食和用品。

用蝙蝠尿液能提取出來的硝酸本來就少，更何況那也不是取之不竭的，現在不比現代，很多東西都需要自己從頭準備，單單是準備鹽和糖，兩人就費了一番功夫。

重點不是在制作方面，而是在過濾方面。

不是沒有考慮過，用削薄一些的獸皮，可速度太慢，過濾的也比較有殘渣。

所以兩個人又開始做紙，來來回回折騰這些兩個人就準備了一個多月，畢竟還要準備食物和預防野獸。

這期間除了食物之外，百藥也一直在識别周圍的藥草，将其分類晾曬，制作陶罐，将它們儲存起來。

五個月兩個人的合作倒是頗為默契，百藥主要将精力放在了食物采集和藥物準備上，畢竟在這個時代，要是生病或受傷沒有藥品的話就完蛋了。

千空則主要負責研究硝酸石化和附近的采摘工作。

這已經是他們開始正式實驗的第57次失敗了，她能夠感覺到千空有些變得焦急的心情。

她跟着他去找過他口中的那位竹馬發小，聽他說是為體力達人，要是能夠順利解除石化，兩人的工作量都能輕松不少。

不過她心裡很清楚，那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要是斯坦和傑諾在自己身邊的話，她恐怕也會忍不住焦急起來，不過他們兩個恐怕并不是需要自己去拯救的公主，沒準兒不需要等自己研制出來他們兩個就已經能夠醒來了。

看着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獸皮上寫下E＝mc?能量與質量等價交換的式子後，百藥輕輕歎了口氣，将背後的竹籃放下，前往自己儲備藥物的簡易小屋，拿出已經碾壓好的艾葉和準備的絹帛，好在沒有随着地殼的轉變，讓桑樹和蠶蟲消失，要不然的話就連着簡易的紗布她都做不出來。

将草藥覆蓋在千空的手指上，百藥忍不住出聲勸道:“不要太急躁了，那位大樹君既然你相信他，那麼他就一定會成功，更何況個體是有差異的，他消耗的能量也許并不多，所以還需稍作等待，為此弄傷自己，增加生病的風險，實在不是上策。”

千空有些不知所措的抽回了手指，他的親生父母早亡，被百夜收養後家裡面就兩個男人，并沒有太多和這種溫柔年長的女性相處的經驗，更别說對方，似乎是因為醫生的原因和别人說話，都帶着一股哄孩子的感覺，讓千空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

百藥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墨綠色的眼睛裡倒完全被眼前的少年填滿了，畢竟兩個人差不多是一樣高，她當然不會生氣，倒不如說這期間對方一直沒有放棄，堅持不懈的研究，反而有些打動她。

十六歲的少年能做到這個地步可是非常了不起的。

所以她微微淺笑，“這不是什麼需要向我道歉的事情，不過我也不支持傷害自己的行為，也許你稍作等待，那位大樹君就很快能夠醒來。硝酸的實驗可以暫停一下，畢竟再等待一下，葡萄就差不多完全成熟了，到時候自然可以用硝酸酒精來做實驗。那才是最優解不是嗎？”

“啊”

千空扭了扭脖子偏過頭去，沒有看她。

飛鳥百藥，或者說阿瑪塔·韋爾伯格的親小姨就是著名的大歌星莉莉安·韋爾伯格，雖然說百藥的發色随了父親的白發和綠眸，但臉型卻和母親或者說是小姨長得很相像，絕對可以稱的上大美女，更何況和還是16歲的少年不一樣，石化之前已經21歲的她正是女孩兒最美的時期，就算是對戀愛一向認為不合理的千空，也無法無視這一事實。

百藥比起少年人此刻有些尴尬的心情相比可就要坦率多了，畢竟嚴格來說，她從五歲其，就徹底居住在美國，在那樣開放的大條件下，她當然不會像東方女子那樣容易害羞。

所以她更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現在快去睡覺，别以為我沒有發現你眼睛下的黑眼圈，不要小瞧一位醫者的眼力啊！”

百藥點了點千空的額頭，在這兒原始的石之世界隻有他們兩個人，也隻有他們彼此能夠依靠，無法避免的，都會對另外一個人類産生依賴親近的情緒。

畢竟人是群居動物。

對于百藥來說，現在的千空有些類似于弟弟一樣的角色，自然就會更多的關心。

“我知道了啦！會去睡的。”

石神千空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這也是第一次，他有除了大樹以外的朋友，和杠不一樣，杠的媒介是大樹，真的要說的話大概是一種關聯關系，兩個人并不能說得上是親密好友，可在這裡，在隻有兩個人的情況下，他和百藥的感情也急速升溫。

對于一名醫生來說，心理學算得上是分支，雖然是選修課，但百藥一向喜歡盡善盡美，自然看得出來對方在敷衍自己。

“好，那現在就去睡吧！”

百藥直接就推着千空往自己的房間走，以千空那幾乎可以和水蚤媲美的力氣，根本就反抗不了。

“哈？！現在剛幾點啊？！”

千空回頭看她，雖然努力反抗，但明顯沒有什麼效果。

“午休啦，午休，你就不用擔心了！”

千空直接就被對方強制性的推到了她的房間，從睡眠質量上來說的話，百藥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做了要比地面高一些的木床和用獸皮以及一些決明子縫制出來的簡單的枕頭，還有前陣子好不容易做出來的蠶絲被。

被強制性的放進了被子裡，在百藥輕輕哼唱的歌謠中，千空終究沒能抵抗住進入了夢鄉。

百藥輕輕拍打着千空上面的被子，嘴角勾露出一絲淺笑。

小孩子最重要的還是好好睡覺呢，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