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那一包裹我看了,最起碼四五樣東西,還有什麼巧克力,一看就很貴。”
“不是說,她家裡是牛鬼蛇神嗎?怎麼還有這個錢買這些,不會是投機倒……”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低着聲音說。
周大娘聽到馬上暴脾氣就上來了,“你少在這裡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周三娃子媳婦她大哥可是當兵的,據說職位可不低,每個月拿的錢就不老少了,再說了,今年是自己妹子出嫁第一年,他當大哥的沒來,這下關心自己的妹子,寄點年貨怎麼了?”
“啥?她大哥是當兵的,那咋說她家是牛鬼蛇神呢?”
“好像是她爸媽是……”
“我也不懂,家裡是牛鬼蛇神還能當兵?”
周大娘也不懂,但是她知道不能讓那些人繼續胡咧咧下去了,“她爸媽那是她爸媽的事,她大哥就是當兵的,據說職位還不低呢,不然怎麼會寄那麼多東西過來。再說了,人家哥肯定在乎這個妹子的,不然也不會千裡迢迢過來寄這些年貨。”
“好像是,好像是當兵不關牛棚那些人的事……”這會兒也有人附和。
“管他呢,反正又不是咱們親戚,不過她大哥真的職位高,那怎麼不給她弄個工作?”
周大娘看見這人就煩,要不是人多她都想薅人家頭發了。
不過還沒等周大娘說話就有人插嘴,“說你腦殼少一塊你還不信,都說了人家爸媽是牛鬼蛇神,那肯定是不能有工作的了,就算她大哥是當兵的那又怎麼樣?”
被罵的那人臉上也不好看,因為是大過年的大家也不好吵架什麼的,所以一夥人就這麼散了。
但是應晚真家裡有個大哥,是個當兵的,還給她寄了不少好東西這事就這麼在村子裡傳開了。
這次應晚真也準備了不少東西寄給自己大哥大嫂,雖然應慕白信裡寫着不要她寄東西過來,可應晚真也不願意總是讓大哥照顧自己,而且大嫂也生了,生了個男孩。
周家村确實也沒有什麼好的物資,隻能又去弄了點紅棗,還寄了一雙虎頭鞋,兩身用棉布做成的小衣服,另外還寄了六尺布,這些布票還是之前剩下的,讓大哥大嫂自己看着做成什麼。
除了這些,應晚真還找了那個賣棉花的大娘,又買了五斤棉花,一起寄到了大哥那。
大哥那邊冷,也不産棉花,如果有的話,肯定也是需要的。
除了這個就是自己爸媽的了,應晚真也寄了一封信去報平安,還有紅棗,四雙鞋子,其中兩雙是有棉花的,另外兩雙沒有,爸媽的包裹裡還有兩條臘魚,一大包枸杞。
周久遲出車之後,家裡還是繼續休息到元宵。
距離元宵越近,串門的就越少了,大家都在自己的院子裡忙活。
應晚真把小年才洗的被單拿出來洗了,本來一切相安無事,但是又被孫盼娣陰陽怪氣了。
“三弟妹真是閑的,不是洗被單就是洗被單,也不知道幹了什麼……”
應晚真聽着她的嘟嘟囔囔就火大,“是啊,不像你,忙得連天天睡覺的被單都沒時間洗,也不怕身上起疹子!别擱被窩裡養跳蚤吧。”
說着,應晚真像是看見了孫盼娣身上的跳蚤了一樣,馬上離得遠遠的。
孫盼娣雖然氣但是她這幾天有些不舒服,說不準又懷孕了,隻是還沒确定,小兒子又鬧她,她也就隻能拉着自己男人周久建撒氣。
這些應晚真就不管了,她隻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不過元宵那天中午,廚房那邊就開始叫嚷了。
應晚真在屋子裡豎着耳朵停了半宿,隻知道孫盼娣一直罵罵咧咧的。
沒等多久,周久遲就進屋了,一進屋就看見應晚真這豎起耳朵的模樣,頓時他就笑了。
應晚真隻覺得莫名其妙,不過她也沒問,因為周久遲總是看着自己笑。
“怎麼了?老二家那邊又是怎麼了?”
周久遲看着應晚真默默皺眉的樣子,也斂起了臉上的笑意,“還不是老二家的,好像一直不給孩子洗澡,就除夕那晚上給孩子洗了吧,現在孩子天天在身上撓。”
應晚真聽着忍不住笑了,“那娘是幹什麼?”
周久遲看到應晚真的笑這才沒那麼不高興,因為他知道自己媳婦愛幹淨就怕她聽到這事會嫌棄自己,不過現在心卻是放下了不少,“我娘一看到幾個孩子全在撓,皮都撓破了,生氣呗,還有這正月裡不能發的脾氣就一起發了呗。”
“媳婦,你為什麼笑啊?”周久遲偷偷湊近應晚真,半摟着她。
“也沒什麼,就是你出車的第二天我又把我們床單和被子給洗了,然後二嫂看見就說我閑的沒事幹,說……”應晚真對周久遲翻了個白眼,繼續說,“說我們天天不知道幹些什麼,洗床單洗那麼勤,一直嘟嘟囔囔的。”
這下周久遲的老臉是真的紅了,但是紅了之後卻是對自己這個二嫂越來越看不上眼了,這還是個人嘛,什麼話都往外說,也不管好壞。
周久遲可以觀察了一下自己媳婦的神色,見她沒什麼異樣,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媳婦,委屈你了。”
應晚真被周久遲的胡茬蹭得脖頸難受,“起開,别老湊我那麼近。”說着又哼了聲,“你知道委屈我了那我這委屈也不算白受,不過我可告訴你啊,以後要是她再繼續這樣不着調,我可不管她是不是你二嫂。”
“我知道,我媳婦是最好的,有人欺負你你欺負回去就成,反正出了事還有我呢,其他人管那麼多幹什麼。”
雖然也沒什麼實質性的表示,不過應晚真确實開心了不少。
“對了,媳婦,我打算給咱村口那家人兩塊錢……”
“村口?那個癱瘓的?他媳婦找到了嗎?”
“沒呢,已經報上去了,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給吧,這是村裡的決定?”
“是,隊裡也出錢,要不是病更重了,村裡也不會出手。現在他藥也不能斷,不過去陳伯那裡配中藥便宜點,他娘就隻去那裡配中藥了,也就現在出點錢,讓他們度過這次難關,以後他們吃藥什麼的就自己去弄了。”
應晚真點點頭沒再說話,這事是大家都沒法預料的,現在也隻能在不影響自己的情況下給予一些幫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