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過來的周久建頓時就罵出了聲,“孫盼娣,你是餓死鬼嗎?這都是娘分好的,你還從我碗裡夾?”
說着,周久建就伸出筷子盯着孫盼娣碗裡的餃子伸過去,但孫盼娣也不是個死的,左扭右扭就是不想讓周久建碰到。
周久建夾不到更是生氣,幹脆一推孫盼娣,沒想到這餃子就直接掉地上了。
“周久建,你個孬種!你自己婆娘的吃食都還搶!”
本來周久建心裡就有氣,“我孬種,你自己就是個好東西了?你看看你,自己碗裡都有還搶自己男人的,老子天天在外面下地上工累死累活的,自己都還沒吃飽,你就從老子碗裡夾,老子都還沒讓你省下來呢!”
孫盼娣聽到這個更是生氣了,“你個龜兒子,竟然還想着從自己媳婦碗裡搶吃的,你也好意思?你看看,你自己孬不孬,自己半點本事沒有,我嫁給你過了什麼好日子?”
“沒過上好日子,那你現在吃的什麼,你看看你以前在你家逢年過節都吃不上一口肉,别說餃子了。現在還有臉說跟着我沒過過好日子,那你倒是把餃子吐出來啊!”
孫盼娣氣得說不出話。
周家庸和謝紅英也是,周久遲和應晚真兩人就是默默吃自己的餃子,不過周久遲隻吃了兩個剩下的又夾回給應晚真了。
大哥周久紅一家子也沒摻和老二一家子的事,畢竟這是大家都習慣了的。
“滾,你們兩口子要是不想吃就趕緊滾,”周家庸氣得臉都紅了,“再不滾看我打不打你!”說着,周家庸左右看看似乎想找趁手的工具。
周久建看事情不好,連忙用腳把地上的餃子踩了兩腳,“讓你吃!”說完,跑得比兔子還快,一會兒就不見了。
孫盼娣看見餃子沒了,自己丈夫也跑了,公爹又還在到處找雞毛撣子,頓時就嚎了起來。
應晚真現在已經吃不下去了,但是現在糧□□貴,她也不想繼續待在堂屋看這場鬧劇,便連忙夾起剩下的餃子往周久遲嘴裡喂,周久遲還想反駁,但是被應晚真一個眼神就給吓回去了。
“趕緊吃,吃完回屋吧!”
周久遲看應晚真臉色很一般,也知道她很不喜歡剛剛的事,所以兩口吃完,跟謝紅英說了聲就回屋了。
“二哥二嫂他們那邊,你不要搭理也不要生氣,要是他們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欺負不回去就告訴我,”沒一會,周久遲,又改口,“不管你欺負回去沒你都跟我說,我都會欺負回去的,他們一家子的事也别去理!”
應晚真點頭,“我知道的。你放心吧,他們要是欺負我,我可不會就這樣算了,也不會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計較。”
周久遲露出了今晚不知道第幾個笑,“哪用看我面子!不要讓别人欺負你才是正經。”
說完,應晚真就翻開自己的被褥上床去了,周久遲看着安靜躺着的應晚真,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似乎有點不相信這是真的,雖然一開始他确實抱了些日久生情的希望,但是在結婚前和應晚真的那段話,讓他認清了自己,所以現在她對自己的好,他隻覺得自己幸福,當然在心裡的那點渴望之下,他腦海裡也清晰記得結婚前應晚真說的,人是不知足的,得到了原本想要的東西之後,那麼自然而然想要其他的了。
頓時,周久遲輕輕晃了晃腦袋,雖然他很喜歡現在被她在意的感覺,但是他也希望她是真的願意和自己在一起,而不是現在這樣的無奈之選。
不過沒關系,他一定會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隻要她願意。
周久遲在心裡下了怎樣的決定,應晚真暫時不知道,現在的她想的是自己的父母。
距離自己父母下放已經大半年了,剛開始下放是最嚴的,而且自己下鄉也非常匆忙,所以現在還沒和父母取得聯系,當初父母下放的消息還是從公社那邊知道的。
根據前世的記憶,現在的父母應該已經度過了最初那段難熬的時候,但現在已經是冬天了,沒記錯的話今年冬天對自己父母而言,也會是非常難熬的一個冬天。
記得後來自己的父親就是因為這個冬天,導緻腿部關節受寒,所以後來一直都在輪椅上,這對以前拿槍的人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殘酷呢?
應晚真琢磨着得找機會給父母寄點棉花,倒也不擔心這些東西會被克扣,因為父母所在農場的廠長是個很中立的人,他向來不喜歡和别人有争執也不願意得罪任何人的,所以她不擔心這些到不了父母的手裡。
不過就是物資不好弄,想着想着,應晚真便進入了夢鄉。
*
時間過得很快,秋收經過半個月已經結束了,就差一些沒曬幹的稻子了,大家夥也稍微歇息了會。
應晚真因為擔心自己的父母,便也趁着秋收結束的時候去了趟縣城,帶上了自己的一些票,那是下鄉的時候家裡給換的,特意給自己換了全國票,時間也久,正好有一些棉花票。
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進縣城,現在的縣城和她記憶裡的不一樣,可能是心境改變了吧,現在的縣城反倒溫馨了不少。
也有記憶裡那種作古的感覺。
不過等她看到供銷社那排得老長的隊之後,她還是深深地歎了口氣,現在的物資真的是太緊缺了。
應晚真向一挎着籃子面相一看就和善樂于助人的大娘打聽,原來今天進了一批布料,還有不少水果罐頭。
聽到這個,應晚真心裡不禁有些擔憂,現在的棉花都是定量的,每人每年也就2兩,這東西簡直比布料還緊缺,現在布料排隊都已經這麼長了,那棉花還能買到嗎?
這麼想着,應晚真也隻能先排隊了,現在這年頭能買到啥就是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