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周久遲是縣裡運輸隊的司機,所以在家裡待了兩天就又出車去了。
臨走前,周久遲又仔細看了看應晚真的脖子,她的脖子現在已經開始結痂了,“這幾天也不要去割稻子去捆紮了,再過兩三天就能割完了,割完就是曬谷子什麼的了,村裡人都幹慣了,你不用去幹這些。”
應晚真點點頭,之前她選擇捆紮也是因為周久遲在,她想跟着周久遲一起,現在周久遲都出車去了,那自然還是自己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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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久遲一出車,應晚真再去曬谷場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活計變成了剝玉米粒,剝玉米粒就在曬谷場。
那裡可以遮蔭,還可以坐着,唯一讓應晚真有點不适的就是那裡多是老一輩的大媽,人多了是非就多,總是能夠從這裡聽到不少别人家的閑話。
前世應晚真就總是在這種時候在别人嘴裡出現,她剛知道自己做這個活的時候是有點驚訝的,因為前世她從來不會這麼明目張膽的分配到這樣的活,但是看到大隊長沖自己笑,應晚真就明白肯定是周久遲離開前給自己打點了。
應晚真前世都活到了不惑知天命的年紀,這些閑話對現在的她來說不過過眼雲煙了,所以除了一開始的震驚,她心裡倒是對即将面臨的各方鄰裡大娘沒什麼更多的情緒。
不過在剝玉米的大娘們看見應晚真愣了愣,原本說閑話的也停了下來。
應晚真沒多理什麼,隻是看到了周大娘喊了聲,至于其他人,應晚真也不是很熟也認不出來就大緻喊了聲大娘當打招呼。
周大娘對應晚真感官還是不錯的,盡管都在傳她是牛鬼蛇神的女兒,但是周大娘這麼大歲數了,也不怎麼計較這些,況且她還是自己從小看着長大的周家老三娶的媳婦,這鄰裡鄰居的,便也樂呵呵地應了人,還給應晚真指了身邊一個陰影處,“老三媳婦啊,你到這邊來,這邊到中午都曬不到太陽,而且位置大,方便!”
應晚真一聽曬不到太陽就心動了,給周大娘道了聲謝就坐下開始剝玉米粒。
而這片剝玉米粒的人中也停止了話題,大多數都有意無意地關注着應晚真,但應晚真就隻是認真地幹活。
應晚真以前并沒有幹過剝玉米粒這活,前世她都去秋收前線,因為她不願意沾上一點周久遲的好,隻不過就算她拼盡全力,把自己累趴下,也還是隻能得那麼幾個公分,有的時候還會被嫌棄礙手礙腳。
“老三媳婦,你看我,這樣再這樣!”周大娘拿着兩根玉米互相摩擦,用已經脫粒的玉米擦另一根。
應晚真看着便上手試,這樣摩擦确實比用手幾個幾個脫容易多了,隻是這樣脫粒比較費力,她才脫了十多棒手心就已經紅了,跟燒着一樣。
可上工也才沒多久,應晚真看了天色,太陽還在半空中,距離下工時間還久得很。
應晚真心裡微歎一口,前世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日子,隻是後來大家日子都好過了,她也沒幹這些活了。
但她還是知足的,剝玉米粒這活确實比在地裡輕松多了,最起碼不用一直曬着,身上也不用沾着毛灰。
大家在應晚真過來剝玉米粒之後聊天聲就小了很多,過了大半個小時,看應晚真在認真地剝玉米,盡管之前應晚真拿鐮刀鬧得那一出大家都知道,可現在她低眉順眼地剝玉米,大家也就放下了點心防。
“老三媳婦,你家男人上班去了?”
應晚真看了問話的人,是一個村裡比較活潑的人,也是個慣會随波逐流的,前世兩人沒什麼直接接觸,“毛嬸兒,我家久遲是上班了,今天要出車。”
“聽聽,喊久遲呢,說的這麼文藝!”一大嬸笑着調侃。
“又出車啊,這次是去哪裡啊,能帶什麼回來?”
應晚真聽到前一句臉一熱,現在要她跟着别人說自己男人她還真有點說不出口。
不過毛嬸兒這眼神中卻是明顯地打探,她笑了笑,“這不還是和以前一樣,到市裡去,說是縣裡有點什麼要拉,具體的我也不懂,不過帶東西?應該沒有什麼吧,沒見村裡誰拖他帶物什回來。”
毛嬸兒一聽撇撇嘴,“我哪是問這個,你家男人工資那麼高,每次出車不帶點什麼回來?”
應晚真餘光有看到一位婦人拉了拉毛嬸,就是想要她不要再問了,但是毛嬸直接躲開,仍是眼含希冀地看向應晚真。
倒是周大娘看不慣毛嬸這個德行,啐了一口,“人家要買點啥還跟你有關系啊?再說了,人家這一份工作還不是之前當兵換來的,當初人家保家衛國,現在退伍學會開車在縣城謀一份工作,那是人家自己的本事,再說了,老三每次上班不是要好幾天,這幾天都在路上不累的慌,而且還要防止路上有人對貨有什麼壞心思,這活不僅得會開車,還得有腦子身上還得有點功夫,都是賣命來的!”
周大娘手上活不停,繼續說,“還問人家買點啥,買點啥?還不就是家裡的油鹽醬醋茶,怎麼,毛嬸,你家大林上工不買這些?”
毛嬸完全不顧周大娘的話,話雖是對着周大娘說,但眼神卻不停瞥向應晚真,“醬醋茶這不是誰都買嗎?我知道人家工作都是靠自己本事來的,可每個月到手的工資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且還經常到處出車,見的世面多,那買點啥不就很正常嗎?”
應晚真聞言擡眸看向了毛嬸,雖然毛嬸這個行為讓她很不舒服,但是這一世她已經決定不要因為這些那些閑言碎語再和周久遲産生遺憾了,盡管應晚真真的很不喜歡,但現在還是74年,距離她可以遠離這個村子還需要三四年的時間,那麼這段時間不要讓自己的名聲變得很差勁,不然人在這裡總會受到很多艱難。
“毛嬸兒,我家久遲每次出車啊都要在外吃飯,基本還得晚上八九點才能到地方休息,而且這地方啊吃喝都是要錢的,晚上還不能睡的太死了,得守着貨,等送完貨要是有時間就得幫大家夥帶點家裡要用的東西,
“雖然他工資高,但是消耗也多啊,外邊的吃食都貴,比家裡縣裡可貴多了。平常他去供銷社确實方便很多,這不是還有一大家子嘛,每次回來買點什麼油鹽醬醋茶什麼的,每次買點也不買多,偶爾帶點糖回來給家裡的孩子甜甜嘴。”
毛嬸聽到應晚真這話撇撇嘴,她倒是不信應晚真說的話,畢竟在她眼裡周家那麼有錢肯定每次回來都帶不少好東西回來,隻是人家不願意說,但她也不想平白惹人煩,隻稍微陰陽怪氣了一下,“那還不是你們日子過得好!”
“哪有什麼日子更好,大家不都是一樣的嘛?毛嬸你的孩子們現在一個在村裡當老師,兒媳婦也是當老師的,教書育人多讓人尊敬啊。”
毛嬸的兒子就是張林,兒媳婦也就是知青王倩倩。
應晚真說完也沒繼續說其他的,她并不喜歡說别人家的閑話。
毛嬸聽到說自己兒子兒媳都是老師的話,頓時話裡也沒那麼緊逼了,嘴角也偷偷翹起,“這算得了什麼,不就是個老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