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小十束經常丢三落四呢，連手表都忘記帶走，”草薙出雲利落地收拾起水池周邊的雜物，“學生會的交接工作加上三月份的升學考試，是不是工作太忙才導緻腦袋不清醒？”

“一直是這樣的吧。”周防尊沒什麼精神地回答。

“尊——！”草薙出雲拖長尾音叫他的名字，顯然對他睡眼松懈又語氣随便的回答不太滿意，“在這種事情上好歹給我認真回答啊！”

“……不是敷衍。”

“明擺着就是敷衍！你剛才腦子裡絕對最想别的事情！”

“什麼都沒想。”

“另一種意義上的不妙啊，虧尊能理直氣壯地說出來，誰會整天腦子一片空白，笨蛋嗎你？”

草薙出雲舒緩了臉上的表情，自從和周防尊相遇，這個喜歡給人添麻煩的家夥總是讓草薙出雲覺得，不去照顧他就絕對不行。

“尊，我告訴你，”草薙出雲擰幹水池裡的抹布，“觸發和别人的對話至少要進入别人的話題，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聽了他語重心長的話，周防尊低着頭沒發出聲音，不知道是又在走神還是在打瞌睡。

指望這家夥肯定指望不上，草薙出雲微微擡起頭，“仔細一想，小十束今天說不定是在忙學校的事。”

“學校？”

“尊也知道的，上一個學期小十束不是進了學生會嗎？擔任的可是學生會副會長的職務，最近又是他的關鍵時期，兼顧兩邊每天還跑來店裡呆着果然對小十束太勉強……”

周防尊安靜聽着他的念叨，順手接過他從廚房的牆角搬來的一個紙箱。

覺得他的看法不對，周防尊出言更正：“十束不會覺得這裡是麻煩。”

草薙出雲半蹲下整理移動到冰箱旁邊的紙箱，撕開密封的紙膠帶，紙箱子裡裝的是和附近的飯店訂購的下酒菜原料。

茶發青年對比着夾在賬本中的原材料收據。

水臣叔叔常常待在二樓的房間一天都不出現，最近和供貨商打交道都是由草薙出雲來進行，一個人完成全部的工作有點困難，所以店裡的采購賬單和賬目彙總十束有空會幫他一起理。

“嘛，比起尊來說小十束總是在幫忙，”草薙出雲和他持有相反的看法，“既然是工作的話，就算是小十束也會覺得累吧？”

“……”

周防尊低頭看着草薙出雲的背影，應該是想要反駁，他那雙如同野獸的金瞳緊緊盯着虛空裡的一點，感覺像在和空氣中的什麼搏鬥。

随後，他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情。

想要反駁，也覺得草薙說出來的話不對。依照他思考出來的結果，周防尊認為十束深深愛着這間酒吧。

HOMRA是可以供那家夥休息的場所，十束比誰都更喜歡他們和這間酒吧，可周防尊無法理解他的這份愛意。

那家夥、十束，喜歡的是——

周防尊總是在思考這些，雖然繼續思考也沒辦法得到最終的答案，但是他是真心實意地因為那家夥感到困惑。

“尊？”站起來的草薙出雲在他面前揮了揮手，提醒周防尊回神。

前面的窗口塞過來顧客新的點單，草薙出雲看了看紙條寫的内容，從櫥櫃翻出一瓶酸黃瓜讓周防尊幫忙拍碎。

他自己還要清洗水池堆積的碗碟，再做顧客點的情人節印象巧克力蛋糕。

從升上高三開始，十束多多良就已經當上學生會的副會長。

有的時候十束多多良還會把做不完的文件帶到HOMRA裡來，忙碌的生活大概已經成為他每天的日常，應該不存在疲憊到身體無法支撐的情況。

不過，離十束多多良越近越發覺不了他的成長。

草薙出雲的記憶裡的十束多多良還是當初那個臉上經常挂着笑容，喜歡說些不負責任的話，總在惹人為他擔心，長相可愛而且比同齡人要矮小很多的小孩子。

他不怕死地主動接近周防尊，接近普通人避而不及的存在，簡直讓草薙出雲懷疑他的腦袋裡裝的是不是都是水。

十束多多良是像柑橘和蒲公英那樣，清爽又輕飄飄，腦子沒辦法簡單搞明白的電波系。

所以草薙出雲經常把那孩子一步不離地放在身邊，避免他在自己和尊注意不到的角落受到傷害。

結果，不知不覺中的那個孩子，十束他居然已經成長為可以照顧别人的大人。

一想到這一點，草薙出雲忍不住為他擔心，心裡也會生出無限的感慨。

“小十束他在學校受到不少後輩的尊敬，真是厲害啊，比尊三年級的時候更有前輩的樣子哦。”

“……哼。”

“尊？難道你也覺得看着孩子長大會感到寂寞嗎？”草薙出雲笑了笑，“明明剛認識的時候小十束還是個隻知道傻笑的笨蛋呢，如今已經可以被其他人當做敬佩的前輩，時間過得可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