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麼評價的慕清規也罕見地有些緊張,她攥住蘭祁的衣襟借力撐開身體,第一眼便掃向他的胸膛。
不過這次她有經驗地卸去了自己的靈力,倒是沒撞斷自己小師弟的骨頭。
确認了這一點,慕清規才微松了一口氣,有閑心去管此時此刻,她已經把蘭祁從紙鶴背上撞下來了的事實。
其實也不能說是她撞下來的,隻不過事發突然,蘭祁本就對禦物不怎麼靈光,這麼一遭讓他下意識松了控制紙鶴的靈力,轉而将慕清規接了個滿懷。
然而蘭祁本人顯然也是早有準備,在紙鶴消失的那一刻,他瞬間借力用全身的力氣向一個方向倒去,白蕊的綢緞早有準備,纏住他的手臂便要将人撈過來。
然而他們的一系列行為沒有得到大蛇的認可。
在回程的時候大蛇猛地一腦袋撞上去,強行讓慕清規跟蘭祁偏離了航線。
兩個人像是被拴在繩上的風筝,還是在狂風裡亂飛的那種。按照這個動勢下去下一個目的地就該是張開的蛇口了。
慕清規擡手舉到蘭祁的後頸,下巴搭在他的頸窩,努力越過蘭祁的肩膀沖白蕊大聲道,“松開!”
“松......我要是真松了手你們倆可就真成風筝了!”還是斷了線的那種!
聽起來跟眼下的情況區别不大,斷了線還有可能飛到旁的地方,拴着線可就要到蛇口裡了,于是慕清規又重複了一遍。
她這麼堅持,而且再繼續下去顯然是要把這兩個人送到蛇嘴裡,白蕊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收了法器。
綢緞松開的瞬間,掐着訣的慕清規提起靈力,順着這個力道宛如流星般飛向遠處,好巧不巧,正好落在那一團鳳凰元君的妖力中。
也算是提前到了目的地。
“愣着幹什麼?”
陳靜深吸一口氣,大聲對看熱鬧一樣的白蕊和流明說,“快走啊,等着喂蛇嗎!”
後知後覺,大蛇的獵物不翼而飛,下一個可能會有此遭遇的人将要輪到自己,白蕊和流明俱是心神一震,幾個人幾乎是使出吃奶的力氣往那團妖力附近走。
無論如何,被放到天上當風筝的有兩個就夠了。
不知道清規師姐他們怎麼樣了......
稍微有點良心的流明心神不甯地催動靈力。
*
被記挂着的清規師姐本人正愣在原地。
慕清規眼下正在一間屋子裡,根據梳妝台來看應該是個女子閨房。
故此才讓她有些無所适從。
不争峰上的兩位師姐都是風流潇灑人物,不管是從本事還是從齒序上來說都是值得尊敬的,至少慕清規從沒如此放肆地不經過同意便闖入師姐房門。
更何況這間屋子還是個陌生姑娘的。
她也沒想到自己跟小師弟闖進鳳凰元君的妖力包裹後會來到這麼個地方,尤其是慕清規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好像弄丢了蘭祁之後,這份無所适從上升到了坐立難安。
不是,她那麼大一個師弟呢?
站起來身量比她都快要高半個頭的小師弟,怎麼倏忽間便不見了蹤影?
人都丢了,這個時候也顧不上什麼失禮不失禮的問題,慕清規握着劍仔仔細細看過房間的每個角落,從床邊走到緊閉的門口都沒見到這個空間裡有另一個人影。
蘭祈的氣息很有辨識度,妖、魔與靈力混雜的氣息就算閉着眼睛也能立刻認出。
但現在慕清規卻感受不到。
有些棘手,她微折眉。
突然間到了個陌生的地點,初來乍到的,慕清規不敢貿然放出自己的靈力查探,隻能自己一步一步走過這間屋子。
屋子不算大,一扇水墨屏風隔開了卧房,繞過屏風後便是裝飾用的雕花櫃,正對門靠着牆,上面有一隻上好的白瓷瓶,以慕清規的審美來說确實是好東西。
而對面珠簾垂下,走進去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方茶室小幾,上面規規矩矩擺着茶具。略一錯眼便是一架古琴,旁邊的窗戶旁還放着盛滿絲線和繡棚的小奁。
可真是多才多藝的姑娘,慕清規感歎。
剛在心裡感歎完,慕清規便瞧見了在古琴桌的旁邊正有一扇劍架,木頭用的極好,上面還纏繞着久久不散的靈氣,可見是好東西。
隻不過架上無劍,想來是主人攜劍外出了。
這倒是省去了些麻煩,若不然還得仔細跟對方講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慕清規斂眉,如今是個好時機,要快些尋到小師弟抽身才是。要不然他們兩個突然出現在人家女子閨房本就理虧,可不好争辯。
細細思索來,她的劍抽風,本來該是死死地黏在蘭祁手上的才多,而且因為自己掐訣的姿勢,蘭祁不可能是落地後自己離開或者被人擄走的。
更像是從原地消散身形後消失。
天下間誰能做到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