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又要你多有出息了，家裡有錢，你沒出息也能活的比其它人都好…”

說到這裡，李母已經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李父攙着她，眼中也開始泛紅，“真到迫不得已上戰場的時候，也是我這個當爹的先上，哪輪的到你們這些孩子逞能。”

李光宗被說得焦急，“可是！”

“沒有可是！你要是執意要去，就别再認我們是你爸媽！”

氣氛正焦灼，一直沉默的李紅蘭開口了。

“爸，媽，是弟弟年紀還小，不懂事，你們别生他的氣。”

“看看，還是紅蘭明事理。李光宗，你就不能多跟你姐姐學學…”

話還沒說完，李紅蘭又補充道。“弟弟不去。我去就是了。”

“你說什麼？！你不許去！你們都…”

李母暈倒之前，依稀看見許多人向自己的方向圍了過來，最前面的便是自己的女兒，李紅蘭。

她的眼睛依舊和出嫁前一樣漂亮，像太陽光下小河底的紅色石頭，隻是臉上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疑惑、驚訝、不解，以及…一滴順着臉龐蜿蜒的淚。

這孩子，因為兒女不顧勸阻非要上戰場被氣暈的人是自己，她又在哭些什麼呢？

……

“所以你當時真的哭了？我本以為，經曆過這麼多遍重複的劇情，你該不再受到一絲感觸。”

“并非重複。你們改變的，是件我從未經曆過的事。我的父母因他駐足在我原先的家，至于你…羅旺的死，又促使我提前回到了那個地方。如果沒有你們，我永遠都不會聽到那句話。”

我們愛你，就像愛你的弟弟那樣愛你

……

床邊，聽見母親說這句話的女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想起之前無數個饑餓的夜，想起無數次行走時那雙小腳帶來的不堪。

“你們騙我，明明不是這樣子的…”

看見女兒通紅委屈的眼，不用她說，鄧小花也已經猜到了什麼。“你嫁去羅旺家也沒有開心是嗎？”

“他說，他每天都要聽我唱歌。早上要聽，中午要聽，晚上要聽，他吃飯的時候要聽，他上廁所的時候也要聽。甚至，和他在床上做那種事的時候，他…他也要我唱……”

蹲在門外偷聽的李光宗：地鐵，老人，手機.jpg.

興許是為了轉移震驚的情緒，他下意識轉頭看向了坐在不遠處偷看自己的秦鶴九。

秦鶴九（飾羅旺）：……

我不是我沒有我冤枉啊剛接完親就是原意識在走劇情了不是我的鍋啊啊啊啊！！！什麼床上唱情歌我玩不了這麼花不過如果是小楠唱或者我唱的話嘿嘿嘿嘿……我真不是變态啊啊啊！！！

這癫貓沒救了。

門内，李母的聲音再次響起。

“媽知道你那個年紀半碗飯吃不飽，可媽媽吃的飯和你一樣多。爸爸和弟弟要多吃一點，因為他們每天要搬很多很重的東西，要幹很多活……”

“那腳呢，為什麼要把我們的腳裹成這個樣子？”

“每個女娃子都是從小裹的，大家都一樣。你爸還體諒你，讓你每天待在家，就做些針線活。别人家同齡的姑娘還走不習慣，腳拖着也得下地……”

“不…可就算是這樣，裹腳也是不應該的。”

“……”鄧小花沒再說什麼，也不知道說什麼。

“媽，你覺得，日本人被趕跑以後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嗎？”

“至少能過的安穩吧。”

“城裡有收音機，我聽裡面的人說，他們已經在呼籲讓以後的女孩不要裹腳了。”

“……”

“媽，你能想象到自己不裹腳，和那些男人一樣一起坐在教室裡讀書的樣子嗎？”

“……”

“媽，我懷孕了，我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你說什麼？這種時候…”

“媽，我還是想上戰場。”

“……去吧，去吧，我們一起。”

一家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