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系統有主動探查宿主情緒的能力。

系統520檢測到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猶豫半晌才頂着可能被兩位研發者一起投訴的風險開口，噼裡啪啦的電流機械聲卑微又小心翼翼響在宋栖衡的意識裡：

【對不起宿主，非常不好意思打擾你，系統監測發現兩位宿主情緒值變化異常，請問宿主是有什麼無法解答的問題嗎？】

“我真是！我真是不能和江浮安正常交流哪怕一分鐘！”

宋栖衡聞聲，攥緊了拳，剛想開口吐槽，但猛然意識過來.......這好像是系統的聲音。

宋栖衡聽見系統的聲音，就像被東西“唰”的攔住，理智回籠，微微一怔，下意識看向江浮安，但那人好像沒聽見系統的聲音依舊是紅着眼眶，隻不過現在的江浮安微微垂着頭，視線好像落在腳下漆黑的虛空上沒有再看宋栖衡。

宋栖衡挑眉，轉過身在意識中問道：“系統，江浮安也是這次魂穿系統的參與者，他聽不見你聲音嗎？”

【按道理來說能......】

不知是不是幻聽，宋栖衡好像從這個毫無感情的電流音中聽出了點害怕，宋栖衡蹙了蹙眉瞅了眼天空中漂着的淡藍色光球系統示意它繼續說下去。

【但系統檢測到那位宿主心境值現在沒您高，如果同他說了，他跟您一樣一言不合就要投訴呢，我......本系統初次激活害怕被舉報。】

“......”

宋栖衡一副“你說的在理”的表情在内心瘋狂吐槽。

系統你直接說我是軟柿子，江浮安素質低得了，整什麼這麼彎彎繞繞的話。

還有不都說兒子随媽，女兒随爹，那江浮安和他一起設計出來的系統到底随了誰，這麼軟弱的性子，以後真到市場上了被欺負怎麼辦？

宋栖衡沒意識到自己腦子裡跑出來的怪異比喻，他瞥了江浮安，但那人依舊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看了一會他便收回視線同系統應道：“我覺得系統你監測技術是可以的，回歸主題，自從進入江浮安意識，他說話做事，也就是情緒行為方面和現實不太一樣，是因為魂穿技術的副作用影響心緒嗎？”

【不是，系統不會對任何一位宿主的性格心緒發生改變和影響，但現在宿主您眼前看到的江浮安是真真實實的他。】

宋栖衡：“什麼意思？”

【不經塵世種種僞裝，脾性及情感皆是真實，這是他跟你相處的獨特方式。】

宋栖衡在心裡默默重複了兩遍系統的話。

這意思就是四年實驗室朝夕相處合作中，那個對外非常安靜溫潤的江浮安是僞裝的性子，而此時在他眼前言辭犀利，時不時有點小情緒的江浮安才是真正的他，沒有經過僞裝切切實實的他。

宋栖衡沉悶的心有些毫無征兆的欣喜，似乎是因為能了解到江浮安真正的脾性而起了興趣，也似乎是因為能在竭力帶着人回歸現實成功蘇醒的前，有機會盡可能多的了解他。

而現在正好有這個機會，宋栖衡肯定好好利用，更何況江浮安還是除父母之外唯一能信任并且放心交付後背的人。

宋栖衡勾唇輕笑揮走了意識中的系統，整理好自己的神情才轉過身，卻恰好撞上擡眸看他的江浮安。

江浮安深棕色的瞳孔中還是溢滿了不解，甚至還有一絲看傻逼的情緒，不過很快便消失殆盡，從容的換上一副半笑不笑的皮。

宋栖衡瞧見江浮安從善如流的操作，内心萬千肺腑之言瞬間卡在嗓子裡，落得一時語塞，他甚至開始質疑，就這換臉比翻書還快的人才不是最真實的江浮安。

他甯願相信實驗室那個被系統稱為“塵世僞裝”的江浮安才是真的他。

宋栖衡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吐出幾個字打破了甯靜：“别擔心，我們合作四年了，系統還是自己研發，這點技術和默契總歸還是撐得起完好無損的回去。”

“你确定有這把握嗎？”江浮安沒吭聲有一會兒，現在也冷靜下來，理智回籠，他擡手揉了揉眼睛，莞爾挑起眼尾看向宋栖衡，“但不管什麼，在此之前還是先謝謝你能來救我。”

江浮安溫潤白皙的臉上加上輕佻的眼尾，好像一隻混在冰天雪地裡聰敏高潔而又神聖美麗的雪狐。

以前怎麼沒發現江浮安有時候挺勾人的。

宋栖衡心跳沒來由的加快，耳根微微染上紅暈，他輕咳一聲：“是我該謝謝你，救你回來我義不容辭，我都和你母親保證一定平安将你喚醒。”

這句話說的情深似海，但江浮安的關注點卻沒有放在句意上，而是忽的擡眸說：“你見過我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