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了一夜，常妙到了淩晨才艱難睡着，好在大四也沒什麼課，她幹脆一覺睡到了十點多。
秦羽鹭看她難得睡這麼香，也沒打擾她，隻是在看完一集綜藝後，忽然起身扒在常妙的床邊探了探。
确認鼻息尚在，她才點頭安心地滑到下一期看了起來。
手機兩聲震動，讓常妙恍惚的腦袋從半夢半醒中抓到一絲清明，她摸到手機眯瞪着看了眼。
是梁嵛給她發的消息。
梁嵛：【下午兩點，我去接你？】
平息的記憶如海嘯般襲來，常妙定住，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
有件事來着。
昨晚在她堅定否決掉那個婚禮的複雜選項後，兩人統一了意見，今天下午，一起去扯證……
常妙性子雖軟，卻不是那麼扭捏的人，既然已經決定了，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接下來的事隻管去做就行了。
隻不過，常妙此刻真的很恍惚，她無法想象自己居然真就答應了一個陌生男人的……求婚？
她不知道那種情況稱不稱得上是求婚，但她昨天是真昏，想起走之前那隻碰上她額頭的大手，常妙确定，能夠做下這樣大膽到離譜的決定，多半跟自己發燒是有點關系的！
屏幕熄滅，常妙深吸了口氣，重新按亮，點進微信裡。
常妙：【可以的，麻煩你了！】
對面回的還挺快：【好，那你給我發下位置。】
-
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午後陽光宜人，照在身上暖暖的，常妙沒讓梁嵛把車開進來，怕有認識的同學看見産生什麼誤會，她提前出發，趕在約定的時間準時到了校門口。
這邊是個側門，平時停車偏多，常妙原以為還要找找人在哪，結果剛要擡頭張望，就發現離她不遠的一輛黑色奧迪上走下來了一個人。
男人西裝革履，穿的十分正式，他身量本來就高，寬肩窄腰，一身正裝襯得他整個人像青竹般挺拔又成熟。
大約跟從事的職業有關系，梁嵛帶給人慣有的感覺就是内斂、嚴正，禁欲嗎，其實不算，但是當你看到他的時候一定會有種小孩不敢在大人面前造次的感覺。
常妙現在就有這種感覺，加上兩人年齡上确實有差距，她下意識就有些拘謹起來。
常妙鼓起勇氣，快步朝他走過去，“下午好，梁先生。”
梁嵛低頭看着身前的小姑娘，她穿了件白襯衫，底下是一條簡單的淺色牛仔褲，微卷的長發半紮着披散在肩上，露出線條圓潤的臉頰肉來，棉花糖似的觀感，讓人很想伸手去戳一戳。
他斂下視線，又擡起，“很漂亮。”
嗯?
是在誇她嗎？
常妙被他突然的誇贊弄的一愣，反應過來後，臉頰控制不住迅速飄起一層紅暈，但不等她禮尚往來也發表一句贊美之詞來，梁嵛便打開副駕的門示意她可以進去了……
常妙安全意識很強，一進去就老老實實把安全帶系好了，男人替她關好門，短暫的獨處時間裡，她快速把車内環境打量了一遍。
怎麼說，這難道就是物似主人嗎？
在她的印象裡，一般家用車裡總會亂七八糟地放些車主的日常用品或裝飾擺件，就比如她舅舅，以前車還在的時候，中控台上必須有一個金燦燦的彌勒佛。
但是梁嵛的車裡，堪稱一個整潔。
淡淡的木質香，帶着一點清新的柑橘味，不熏鼻，聞起來清淡又舒适，至于多餘的擺設，一件沒有，除了駕駛位那個小号的頸枕，以及後座上放的文件夾，要不是他坐進來後娴熟的開車動作，常妙真的會懷疑這輛車是不是他的。
“怎麼了，身體還是不舒服嗎？”
常妙沒想到他注意到了自己的視線，肩膀受驚抖了下後，飛快答道：“沒有，我挺好的，沒有不舒服。”
一問，一答，空氣中再次落下寂靜。
慶大離民政局大約半小時的車程，常妙在這種半生不熟的環境裡，一向不是很能坐得住，她偷瞄了眼梁嵛，謹慎地找出個話題，“梁先生，你早上是有什麼重要活動嗎？”
梁嵛透過後視鏡看她，似有疑惑，“怎麼這麼問？”
常妙：“嗯……我就是看你突然穿了西裝，想着會不會耽誤你什麼工作。”
畢竟前兩次見面，哪怕是講座，他都穿的挺休閑的。
梁嵛難得語噎。
穿西裝自然是為了重要場合，可是并不是工作。
“結婚登記照，不是需要正式些嗎？”
常妙微怔，“是要正式些，不過，穿白襯衫就好了吧？”
恰好紅燈亮起，梁嵛穩穩停車，他無聲看了眼自己今天的衣服，眉頭思索着什麼般輕輕蹙起，“抱歉，我第一次，不大清楚具體要求。”
不知道是不是常妙的錯覺，梁嵛的耳朵，好像比平常紅一些。
但她沒有多想，隻是為此感到了些許放松，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他也不是那麼有距離的一個人。
常妙淺淺笑了下，“沒事的，我昨天查過了，登記照沒有硬性要求，你這個應該也行的。”
接下來的聊天就逐漸自然了許多，常妙說了說自己現在的情況，也順便了解了些梁嵛的，不過這人的前二十八年出乎她意料的簡單。
他沒有父母，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南江科大畢業，畢業後直接進入陸合科技工作，現在是一名IC設計工程師。
一句話就總結了小半生，常妙也是沒有想到。
但幸運的是，她的自我介紹很長，所以梁嵛說完沒兩分鐘，他們就到了目的地。
今天不是什麼特殊日子，民政局的人不多，一套流程辦下來半個小時都不到。
走出民政局大門的時候，常妙看着手裡的紅本本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發覺身邊的人也在看，下意識掃過去，卻不知怎麼對上了梁嵛的眼睛。
就這麼看着，也不說話，常妙一番思考，想着已經這樣了，自己是不是得自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