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擺明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真想跳樓的那個都在最邊上,就差往下一躍了。
好消息是,他沒看到向愈。
向愈悄無聲息地從背後慢慢接近他。
校長接到消息趕緊使眼色讓人去撬天台的鎖。
索琛這混世魔王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上來頗有些勸不住的味兒——
“我們這成績的來念個書多不容易,要不是我媽捐個樓我還進不來呢,你這事兒整得,你要今兒但凡是真跳了,說什麼也不放過你們全家,我看你就是想讓大家因為你集體住不上新樓!”
聽得一群人直皺眉,要不是看周吾沒再輕舉妄動了真恨不能一人給他一個大白眼兒。
周吾:“我沒這麼想!”
他大聲為自己辯解道。
有人嗤笑:“嘁,就一慫貨,他不敢跳。”
“我覺得也是,吹呢吧。”
索琛皺眉,一個眼刀子飛過去,那倆學生對上噤了聲。
這世上,無故的惡意總是不缺的。
索琛:“有本事你下來解釋,好歹也是個老爺們兒,因為學習這點子屁事兒,還鬧跳樓要死要活的!”
學習怎麼是屁事呢,領導們不贊成地瞪索琛。
周吾卻好像被激着了,有些憤憤站起身,衆人又是一哆嗦,霎時向愈三步并作兩步,眼疾手快地攬住對方的腹部就是往回一扥!
從樓下看不見兩人的身影了。
校長這才找回了聲音:“還愣着幹嘛呢!快上去啊!”
呼!好歹是拽下來了!
屏住呼吸的人群再次有了聲響。
有年輕老師心有餘悸:“那哪班學生啊!”抛開别的不說,小小年紀這麼勇,不得不說相當佩服。
“應該分到王老師他班的吧?我見過,可好看一男生,就是成績不太好。”
“成績也不能代表全部啊,我看這孩子挺好。”人品好,又勇敢。
另一個老師點點頭表示肯定。
周圍有學生心說,這屆新來的老師還是年輕啊,你們那是都還沒聽過向愈的傳說啊。
向愈把人拽下來,伸手就扯了天台欄杆上的一截繩子給周吾倆腳捆了個拆不開的死結。
“你是誰,撒開我。”
向愈有些脫力地坐地上,嗤笑一聲:“尋死啊。”
那個笑模模糊糊地在周吾眼前炸開,有點好看,突然那個激烈的情緒就頓住了一瞬。
“你,從這兒跳下去,腦袋砰一下就開花,紅的白的漟一地,樹枝子插進肺管子裡,要是胳膊腿兒挂樹上,全屍都沒有,要是一下沒能死,你還得躺在地上,活活兒疼死。”
他出口的話令人膽寒。
對面還沒緩過神,他繼續道:“你以為我多想救你啊,我暈血。”所以不得不來。
其實不是,但沒必要跟他解釋。
周吾反應過來了似的開始哭,“你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知道什麼,”向愈恢複力氣起身,撣撣身上的土,“我就知道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周吾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鼻涕眼淚一陣号啕,總算是沒再掙紮了。
一群老師領導破門而入,看到眼前的狀況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好歹人是救下來了。
“通知學生家長。”
向愈揣着口袋,那點兒困迷糊的勁兒早沒了,此時用不着他,溜溜達達往樓下走。
“哎!那個學生!你站那兒,哪個班的?”
“高一……十二班。”剛分的,應該沒記錯吧。
“王老師,這都你班學生啊!”
校長主任都情緒複雜地看着向愈,不知道該誇他還是該說什麼,還是校長先出聲:“各班班主任組織先回班上課,王老師都先領回去,領導班子商讨一下之後再處理後續問題。”
這還一堆爛攤子處理呢。
“哎……好的校長。”分班第一天,他帶的十二班就闖了這麼大禍,天要亡他。
學生的感官和校領導又不一樣,他們都覺得這個跳窗救人的哥帥爆了。
“那誰啊!我天,咱們學校還有長這樣的學弟呢?!”
“向愈啊,你們不知道?”
“v你10塊你詳細講講!”
“……”
向愈沒了來時的緊迫感,抄着校服上衣口袋溜溜達達往下走,一樓門口迎面撞上了不知道站那兒幹嘛的索琛。
他沒停,錯了個肩膀過去。
那人聲音在向愈背後響起,不輕不重:“身手挺好,向愈。”
向愈腳步一頓,不鹹不淡:“嘴皮子挺好。”
“琛總!”得令去報警的趙乾跑回來:“哎!這就沒事兒啦?”
索琛一拳捶他肩膀上:“你丫盼着出啥事兒。”
“哎呦我不是那意思……這不那誰嗎!哎我去這回可不能讓丫跑……”
索琛伸手攔了一道,向愈對他們的事兒沒興趣,徑直走了。
趙乾見了鬼似的看他,您這是幹嘛呢?
索琛轉身靠牆看着向愈回教室方向的背影。
這人好像,有點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