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a:所以AI永遠無法取代人類,是嗎?】
當然,如果有一天沒有任何理由的,你就是想去做某件事。那麼恭喜你,從智能電子生物降級成了碳基生物。
【Tea:.......很感謝學員的解答,但根據您剛剛破壞公共植被的行為,系統還是需要予以扣分。】
呵,冷漠的AI。
白果邁步走至樹蔭旁的孩童邊,就在他們以為對方是要來揍人時,她将剛剛摘下的柳條都遞了過去,語氣和藹。
“喏,我們合作怎麼樣?賣出一條分我3文錢。”
幾個小孩兒面面相觑,最終同意了白果的結盟,十分賣力地到處遊走賣折柳,而白果則坐在樹蔭下悠哉遊哉吃着自己剛剛買的糕點。不過一會兒,荷包鼓鼓。
壞心眼的大人。
白果露出了奸商的笑容,順手送給他們幾塊饴糖,拍幹淨身上的糕點殘渣後就走人了。
稚童們低頭瞧着手中從未見過的珍貴饴糖,估計是他們賣一天柳條也賺不到的稀有貨,沒想到那位女郎竟是個好人!
“好甜的饴糖!”
“把剩下的帶回去給池大哥吧,他肯定沒吃過這樣好吃的饴糖。”
“......”
幾個小孩兒叽叽喳喳地跑走,語氣裡充滿了期待,今天當真是十足幸運的一天。
不巧,另一邊在船上等待許久的李泌可不是這麼想的。
自從修道以來,李泌難得像今日這般焦慮。作為兄長,自然知道自家妹妹的性格有多不讨喜,但他依舊堅決認為是旁人都沒發現妹妹的好,隻有真正用心去感受,才能看見那顆敏感纖弱的内心。
他也并不在乎他人的看法,隻是——白女郎到底不是旁人。
如果連她也體會不到......
想到此處,李泌眉間又生出幾縷慮色,硬是将通身出塵之姿拉回了凡間。
“你在擔心什麼。”
坐在船艙後方逗弄湖中錦鯉的女子神情冷淡,毫不客氣地戳穿李泌心中的真實想法:“怕她因為我,将你這個懦夫一同遷怒?”
“……怎會。”
“那就别擺出那副令人生厭的嘴臉,看着心煩。”
兄妹二人的對話暫停,氣氛安靜得可怕,唯餘江上清風卷葉,還有錦鯉搶食的動靜。
不消片刻,船隻停靠岸邊,有人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李泌本想起身去迎這客人,隻是被人搶先一步,還留下句輕飄飄的話:“兄長好生休息着,還是讓我去吧。”
望着妹妹的背影,他又歎口氣。餘光撇見身旁還在搶食的湖中錦鯉,都吃成圓滾滾一團了還不肯罷休。
用指尖撚碎魚食,輕輕灑入湖中,
隻見波光微微蕩漾,暈染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有人踏着波紋上船,将湖水攪得更加動蕩,過了好一會兒才恢複如常。
船離了岸,人也離了岸。
慢悠悠蕩漾至湖心風景最佳的位置,擾亂一池春水後才緩緩停下。
“女郎怎的不說話?”
百般無聊地看盡春色,她懶洋洋詢問身旁端坐着的客人,雖是暮春,但依舊感到幾分春寒。涼風将她本就淩亂的發絲吹得更亂,卻絲毫不減半分美感。
不過今日風中卻夾雜着些不同尋常的香氣,讓周圍好多船隻都直呼好霸道的香味。
客人将目光從還未綻放的荷花叢中收回,似是不敢看她的眼睛,低頭老實巴交地回道:“不知該從何處說起。”
“哦?”她來了幾分興緻,身子更是向客人的方向靠去,銳利雙眸直勾勾盯着對方,逼問:“那便全都告訴我吧,隻希望你别也是個無趣的。”
感受到肩膀處冰涼的觸感,客人微微皺眉,不知從何處取出件披風披在她身上,這才緩緩道。
“聽長源兄說,你近來食欲不佳……所以我帶了份炸雞全家桶,不知你能不能吃。”
李鹄:……?
這情況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樣。
沒給李鹄反應時間,客人已經從袖帶裡掏出超大一份炸雞桶,并附帶兩杯贈送的可樂。
有點兒不好意思的繞了繞臉頰,“我還沒發俸祿,買不起什麼貴重的見面禮,隻希望你不要嫌棄。”
好一個清純不做作的女郎!
伸手把散發着霸道香味的見面禮推到她的面前,叮囑一句: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身後努力劃槳的船夫也眼巴巴盯着這裡,就連湖中的錦鯉都放棄食之無味的魚食,一股腦聚集在炸雞旁望眼欲穿。
……
“除了這個,就沒别的想說了?”
客人搖頭,認真道:
“他們都騙我,你明明就是個很好的人。”
看來這人的嘴也不能信,明明就見了這一面,怎麼就知道她是個好人。再者,她才不是什麼好人,那種虛名誰稀罕。
李鹄伸出指尖,輕柔撫過客人的臉頰,然後落在唇邊,細細打量着對方的面容。
在登船時因對方的身高和體型感到驚訝,那是種非常純粹的力量之美。她可以敏銳察覺到兩人身上存在某種相似的性質,隻不過沒有像自己般銳利刺向他人,而是一種近乎平和的氣質,以一種漠然和包容的心态來面對所有。
第一眼是好奇,而後便是濃郁的興趣了。
因着兄長修道的緣故,她也懂得幾分面相之說。指尖下意識摩挲幾下,嘴角微勾,露出滿意的笑意。
她看人可比兄長準多了。
這位白女郎,她是絕不會放過她的。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的白果很是自然地、握住了對方在自己臉上亂摸的那隻手。很涼,像是塊透着寒氣的玉佩。
她琢磨着要不要再買個熱水袋,可剛剛賣柳條賺的錢全都用來買系統商城的炸雞桶了,現在又變成了一貧如洗的經濟狀态。
自己怎麼就管不住嘴,恩格爾系數為什麼會這麼高?!
算了,不吃白不吃。人活這一輩子,不就是為了犒勞一張的嘴嗎。
用紙巾包着手,然後從炸雞桶裡拿出塊奧爾良雞翅,白果還記着這是見面禮,很自然地遞到李鹄嘴邊。
“這個口味最好吃。”
李鹄也不嫌棄,張嘴嚼了嚼,那雙銳利的下三白眼頭次散發出欣喜的神情。
她以前都吃的什麼狗屎玩意兒,一定是李泌為了修道,把那些難吃東西都說成是修身養性。
想到這裡,又惡狠狠咬了一口雞翅。
白果見她吃得急,不忘把可樂也一同遞過去,炸雞配可樂,那才是最完美的搭配。
撐着下巴欣賞美女吃飯,雖然模樣看起來像是半個月沒吃過東西,但絲毫不影響美貌。
真好看,在進門第一眼就被李鹄那雙眼睛迷住。标準的下三白眼,每處五官都帶着頹靡般的豔麗,像是枝渾身帶刺的食人花。她毫不客氣地釋放着強烈的攻擊性,雖然身形消瘦,但依舊令人不敢小觑。
那些人說她的種種不好,在此時都化成她的獨特之處。在這個社會評價體系裡,李鹄的形象氣質不符合世俗标準,但誰又在乎那群人的碎嘴,李鹄最多隻會翻個白眼,多看一眼都是污染視線。
白果在腦海中幻想的朦胧人影也終于有了清晰面龐,似乎她本人就應該是這樣的。哦不,簡直比想象中還要酷的存在。
想交朋友!
但萬一——人家看不上自己怎麼辦?!
她陷入糾結,随手把即将一躍而起的錦鯉給拍回去,聽得咕噜咕噜的聲響。
猶豫好一會兒,
又忽然感到耳垂涼飕飕的。
擡頭看去,
是近在咫尺的李鹄,她身上有股中草藥的冷苦氣息,見白果終于注意到自己,這才不滿道:“和我在一起時不許想旁的事。”
“……那旁的人呢?”
“就更不許了。”
白果點點頭,回道:“那就好,我剛剛滿腦子都想着你。”
李鹄難得不知該怎麼回話,她報複性地捏了捏對方的耳垂,冷哼一聲後坐回原位。
……
把魚食都喂完的李泌還是沒忍住想出去瞧瞧情況。
他掀開簾子,卻發現船上已空無一人。
夕陽西下,船夫正打着哈切,告訴他兩位女郎已相約踏青去了。
李泌蹲坐船頭,唯有一池錦鯉作伴。
……
【系統:恭喜學員結識第六位好友,李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