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聲音劃破天際，終于将街邊的衆人從愣神狀态拉了回來。警察來的很快，禁戒線被拉起，人群四散，道路被攔截。

天空的灑下的陽光這時候變了味道——像金色的刀，割盡了衆人的肉。

神經被狠狠摩擦。

雍乾雨本是同官衍站在斑馬線旁的，但警察到了場，人群被迫散開來，他們也隻能朝着來時的方向回了去。

驚鴻一瞥那個高聲叫着妹妹的女孩兒，雍乾雨覺得她似曾相識。

“剛才那個女生，我感覺似曾相識……”人是喜歡看熱鬧的生物，兩人像逆流而上的兩尾魚，不得不在洶湧的人流中撥開空間，才得以繼續前進。

“你看到正臉了嗎？”

“沒，就恍惚瞥見了，”身旁路過的一家蛋糕店，大白天人流量正多的時候竟然關了門。雍乾雨感到些許詫異，但也隻是略帶思索了半秒。

“哎，真是遭罪啊……”蛋糕店旁邊是條小巷子，入口處是家面館，門口處杵着位抽着煙的大叔，還有位嗦着面的大哥。

站着的那位系了條圍裙，身上沾了不少白色的面粉——估摸着就是這家店的老闆了。

雍乾雨扯了扯官衍的袖子，示意他停下。裝作不經意拐了個彎兒進了這胡同，方才看見的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

“剛那邊兒不是出了個車禍嗎？聽說啊，就是這蛋糕店老闆娘的女兒出的事情，”那面館老闆手一擡，指了指這蛋糕店，“剛才有人急急忙忙跑過來告訴這老闆娘，說是她女兒出了車禍，這才趕去看的。”

“豁喲，真夠慘的，”那食客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好不容易把一對雙胞胎女兒供養上了大學，這會兒又……算了不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希望人沒事。”

“是啊，聽說倆女兒成績都不錯，上的學校也不錯。”

“世事難料啊……”

雍乾雨和官衍越走越遠，身後聊天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聽不見。這片老舊居民區繞過去就是雍乾雨上大學租住的房子——他輕車熟路，帶着官衍在錯綜複雜的小巷子裡七繞八拐，又回到了大路上。

“沒想到是這麼個情況……”曆經了兩個内心世界，看慣了某些世事無常，雍乾雨覺得自己變得無比感性。

皺了皺眉，十分無奈地歎了口氣——生活就是這樣，永遠會在某些你意想不到的時候同你開個天大的玩笑。

但他們隻能作為占據更多數的那個旁觀者的形象，隻是淺淺了解個事情的大概，略帶歎息的說個幾句，又或許成了飯後的閑談資本，但最後，這事兒也就在他們的記憶裡過去了。

生活還要繼續，他們也做不了什麼。

“诶，去點名啊，愣着幹什麼？”龐玉林晃了晃發呆的雍乾雨，指着講台上正在調試話筒的老師，試圖喚起他身為中國近現代史綱要助教，擔當起職責的良心。

“嗯？以前不都是……”

“哦，李芳舒嗎？她請假了，不然為啥要你來點名。”

“哦。”

時間過得很快，在一日複一日的生活裡，兩周十四天就這麼過去了。

這對其他人來說當然是好事，但對于雍乾雨和官衍來說，就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了——他們尚身處内心世界裡。

【使用者雍乾雨請注意，距離您進入内心世界已經過去14天時間。】

【當然主線任務進度為零。】

“知道了知道了……”雍乾雨覺得煩躁，在人聲嘈雜裡小聲嘟囔了幾句，頭一偏又靠在了官衍的肩上，無奈地歎了口氣。

旁邊的龐玉林和屈志強：六。演都不演了……

“怎麼這次找内心世界的主人這麼費勁兒？這都過了兩周了……”又是一節中國近現代史綱要的課，雍乾雨正準備起身點名，已經從手機裡翻出了名單，還未開口，就聽前排傳來一個聲音：

“現在開始點名。”

聲音依舊是清脆的，但仿佛失去了精神氣。雍乾雨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就見前幾排站着個熟悉的身影——是李芳舒。

“诶，她請假兩周了，剛回來。”雍乾雨坐下後，屈志強見他的疑惑，随口解釋到。

雍乾雨一挑眉，示意自己知道了。抱着手從包裡抽出教材，順帶着拿了支黑筆，雍乾雨眼神一直注視着那個背影，身體卻不斷向着官衍那邊靠近：

“我覺得那個背影好熟悉，你覺……”

“在那個路口見過，對吧？”頭偏了偏，雍乾雨略帶驚奇地看了官衍一眼，手一掌拍上旁邊人的手臂：

“是吧，你也覺得是？”

“嗯。”

“那根據前兩個内心世界的經驗看……”

“她就是這個内心世界的主人了。”

【恭喜使用者雍乾雨的主線任務進度達到15%】

攤了攤手，一臉驕傲的神色沖着雍乾雨挑了挑眉毛，做了個口型：看吧，我說什麼來着。

幾個學院的人挺多，一百來号人擠在教室裡，各式各樣的羽絨服摩擦出聲音，顯得那個點名的女孩子的聲音更加無助。

“那，那天出車禍的就是……”雍乾雨回想着兩周前的種種細節——巨大的碰撞聲，鮮紅的血色，警戒線前的竊竊私語，面館前的聊天……

還有那個沖向車禍現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