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臨說完,肆無忌憚看着陳末野,那點心眼子全放在臉上。
到底是應了一聲哥,陳末野土豆和肉都嘗了一塊,才放下筷子:“還可以。”
他的評價不像裝的,祈臨這才用敷了冰貼的手扶起筷子。
結果嘗了一口他的臉色就變了,艱難地放下筷子:“陳末野。”
“嗯?”對面的人看向他。
祈臨真誠地問:“你的味蕾是被集體槍斃了嗎?”
陳末野端着碗的手頓了一下,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把手機放到桌面:“那你點外賣。”
祈臨沒想到他那麼坦然,把剩下的半口咽下去,低聲:“那也不至于,鹹了點,沒到吃不了的地步。”
陳末野嗯了一聲,虛心接受:“下次量再少點。”
“我覺得為了我們兩個的安全起見,”祈臨謹慎地說,“下次我不在的時候你還是離廚房遠點。”
陳末野:“……”
晚飯之後,時間還早。
祈臨剛把帶回來的教材鋪在桌面,收拾好回來的陳末野回到了長桌的另一端。
他和陳末野好像已經養成了默契,這張桌子一人占一個角,公用面積對半。
平時沒什麼事,他們兩個就會這樣對着刷題打發線下時間。
而祈臨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一下。
安靜的時候一丁點的動靜都很響,他下意識擡頭往陳末野的方向看了一眼。
陳末野應該不是容易分神的類型,指尖輕支着筆沒有受影響。
他剛松了一口氣,桌面上的手機就跟抽風了一樣瘋狂地震了起來。
這下想沒反應都難了,陳末野筆尖微頓,慢條斯理地擡起眼。
祈臨冷臉把手機解鎖,才發現自己的手機跳了八十多跳消息。
[胡黎:拍一拍]
[胡黎:班長,他們都喊我拉你進小群]
[胡黎:那什麼,你在忙的話,我先拉了哦?]
剩下的全是新群響的。
[胡了個胡:@ql你們要的人我拉進來了。]
[統領笨狗:我草]
[去碼頭整點薯條:我草]
[雨是男友接客的淚:我草]
[十六中草霸:狐狸,你是這個(拇指)]
[草霸的爸:(拇指)]
[閉嘴讓我說:(拇指)]
……
剩下的是拇指刷屏,祈臨懶得看,把群消息設置成免打擾,然後扔到一邊。
再擡頭的時候,就看到陳末野準備起身離開桌子的動作。
兩人視線相接。
安靜的空間裡兩相對望莫名地讓氣氛尴尬,祈臨還沒擠出個話題,就看到陳末野微微偏了下頭。
“問吧。”
他愣了下:“啊?”
陳末野略一俯身,視線落到他跟前的卷子上:“什麼題不會做?”
祈臨沉默地看了一眼空白的卷子……他不是不會,是剛換了張卷子還沒開始寫。
但陳末野已經将他放在一旁的筆拿起來,簡單地在題幹上劃出兩個信息點,然後列了條公式。
“代入計算就可以了。”他指尖壓着筆,淡聲問:“還有嗎?”
兩人距離靠得近,祈臨感覺自己的耳朵很癢,低聲:“沒有了。”
陳末野低頭看着他:“第一題不會,後面的會?”
祈臨憋了一陣:“我們天賦型選手就是這樣的。”
那雙溫沉的淺瞳望了他片刻,随後稍稍偏頭,低沉地笑了起來。
祈臨心說我真是蠢得可以。
陳末野瞥了一眼他泛紅的耳尖,收回撐在桌面上的手。
“下次有不懂的可以直接問。”他說,“天賦型選手也教。”
祈臨本來以為他是在嘲,正打算瞪他,就看到等下那片淺珀。
有微秒如幻覺般的片段裡,白熾燈下落出陳末野的眼裡一層近乎缥缈的柔軟。
祈臨垂下了眸:“哦。”
*
新高一正式進入高中階段。
有了軍訓的過度,新生已經褪去了暑假的懶意,逐漸習慣高中的生活節奏。
班主任蕭齡安排了第一次調座位,這次人性化了不少,是按照身高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