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雅甯整個人一下僵住了,脊背挺直地坐在明遠深的腿上。
講道理她和明遠深之間比這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按理來說不該這麼緊張才對,但她的心髒卻還是忍不住地砰砰跳了兩下。
而明遠深,則像是個沒事人似的,将手伸到她面前:“塗吧。”
她緩了口氣,努力控制着輕顫的眼睫,哦了聲。
因為在藥箱裡沒有找到棉簽,所以方雅甯隻能先把膏體擠到明遠深指節的傷處,然後再擡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揉開。
“疼嗎?”
她沒擡眼去看明遠深,隻将視線全部放在對方的手上。
等了幾秒,明遠深的語氣才輕飄飄地:“一點點。”
按理來說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即使上藥也不會疼到哪裡去,但聽到明遠深這麼說,方雅甯還是不由得将動作放得更加輕柔些。
藥膏最開始是帶着些許涼意的,但等貼上明遠深的肌膚後,大概是感受到人的體溫,很快便乳化開來,在明遠深凸起的指節上覆上一層分不清是油還是水的薄膜,吸着方雅甯的指尖貼過去。
明明是個很平常的、沒有任何多餘舉動的、簡單至極的塗藥動作,卻莫名惹得方雅甯有些臉紅心熱,她也說不上為什麼,隻能一味地将頭垂得更低些。
一隻手很快便塗好了。
明遠深眼皮微掀,看着懷中人那幾乎快要燒起來的耳廓,唇角勾起來,又将另一隻手遞過去。
方雅甯還是沒有擡眼,隻是維持着剛才的姿勢在明遠深另一隻手的傷口上也慢慢塗上藥膏。
等到最後一個傷口也被藥膏水膜所覆蓋,方雅甯才微微從鼻腔間呼出一口氣,忍着沒去看明遠深,邊站起身邊聲音很輕地:
“塗完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低頭低得太久,還沒等她完全直起身,眼前一黑,竟控制不住地腿一軟,重新坐了回去,同時因為某種求生的本能,她甚至不自覺擡手勾了下明遠深的肩膀。
等眼前的黑幕金星散去,她在近在咫尺的,明遠深的眼瞳裡看見自己的身影。
她聽見自己心髒咚咚地跳了兩下,耳廓連帶着整個大腦的神經都泛起些讓人手腳蜷縮的酥麻來。
管他呢,
不管了。
短促的音節在大腦最後一塊還能思考的區域浮現出來的瞬間,方雅甯很輕很快地咬了下嘴唇,然後下一秒,勾着明遠深的手腕微微用力,循着明遠深唇瓣的方向,将自己的唇,貼了上去。
大概是因為那股酥麻已經蔓延到唇瓣上,所以貼上去的時候方雅甯并未感覺到像以前接吻時那種微涼的觸感,反而是過了幾秒,先從耳邊聽到了一聲從明遠深吼間溢出的悶笑。
那聲音裡像是帶了電,激得方雅甯不自覺抖了下,上半身也跟着發軟,不受控地倒進明遠深懷裡。
而明遠深,自然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擡手在方雅甯後頸處不輕不重地捏了下,然後順着她因為受到刺激而微張的口腔,将新鮮的空氣和獨屬于他的氣息盡數頂進來。
是沾了酒氣的松木香,強勢又濃烈。
方雅甯能感覺到他的舌尖像是在做一副滿是細節的山水畫,先勾住她的舌尖很輕地掃過,然後在細密的輕咬她的下唇,每一次氣息的交換都好像是落筆,
輕重交錯,遊刃有餘。
即使接過很多次的吻,但每次,方雅甯都有種自己會溺死在由接吻造就的漩渦裡的感覺。
她吼間呢喃着嗚咽了聲,本能地就想推拒,但手指卻像是接受到相反的指令似的,不僅沒有松開,反而屈起關節,松垮垮地揪住明遠深襯衫的肩線。
明遠深的氣息又往深處推了幾分。
方雅甯覺得自己全身的水汽似乎都要被騰騰的熱氣燒幹了,連保障大腦基本思考的能力也跟着懈怠起來,隻能勉強接收着來自面前明遠深掠奪的信号。
她知道有什麼東西不對勁了,但卻分不出哪怕一分精神喊停。
就在方雅甯覺得大腦中已經快要繃到極緻,似乎馬上就會如同洪水傾斜般斷開來的神經的瞬間,一陣沉悶的、不容忽視的震動聲突然傳來。
聲音不大,但是卻像是某種警報,猛地一下竄進方雅甯的腦海中,把她大腦裡所有混沌的地方瞬間點亮。
她猛地一個激靈,掌心壓着明遠深的肩頭一個使勁,連帶着人也像是裝了彈簧,一下從男人的膝上跳起來。
唇上是一片水光粼粼的濕潤,臉頰也泛着潮紅,甚至眼神也帶着幾分迷蒙,不過即使這樣,還是在站定之後的下一秒,用還沒喘勻的氣,飛速地扔下一句“我去睡覺了”後,便頭也不回的跑回卧室。
一點反應時間都沒給明遠深留。
明遠深人呆坐在沙發上,直到腳步聲從樓梯間消失才像是大夢初醒般咬了下牙,眸色有些沉,伸手将手機摸出來,接通放在耳邊:
“喂。”
“...誰惹你了?”
還能是誰?
明遠深忍不住在心裡腹诽了句,不過他也知道今天也就這樣了,站起身往落地窗邊走了兩步,算是平複心緒:
“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人是明遠深的姐姐明雲挽,她剛明家老宅出來,老爺子計劃這周末叫大家一起回來吃飯,她是被安排通知明遠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