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01.01 01: 3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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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的一霎，刀割般的冷風撲面撞來，白霧升騰，有種如墜雲端的朦胧美。

氣溫零下二十三度，體感溫度零下三十度，從昏沉到完全清醒就不需要一秒鐘。

蒼下車時想，幸好他們誰也沒有托運行李，不然估計兩點都不一定能到得了酒店——一月一日的太平機場淩晨一點，出機場居然還要排隊！

如果不是他之前在确定飛機延誤時就和酒店訂好了接機服務，什麼時間能打到車到酒店隻怕都不一定。

那時他還沒在機場遇到同一班飛機的朱武，更不知道朱武也訂了這家酒店，自然也估計不到兩人最後上了同一輛車……隻能說，真是上天的完美安排。

一輛黑色加長款的金輝。一看就是非常能裝——有點大材小用——坐兩個沒托運行李的人再輕松不過了。

蒼輕輕松松地靠在毛茸茸的椅背上，閉着眼睛——他并不困，隻是……

朱武一直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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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二小時之前——

他們一起走過廊橋，上飛機就分開了。朱武的座位在前面，商務艙的最後一排——蒼有種感覺，或許最後一張商務艙正是他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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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頭示意再見就繼續往前走的蒼想，冷靜一下也好。

飛機坐了八成滿，他的座位靠近機尾，挨着窗戶，這個時間遮光闆已經全部放下了。三個座位中間空了一個。等他放好箱子坐下，頭頂燈光很快就熄滅了，隻剩下機艙側面和走廊上方的照明，細細碎碎的聲音變得更微細，像是落入深海。

機上廣播再次響起，提示所有人關閉手機和手提電腦。空乘開始沿着通道走動，依次檢查并關好頭頂的行李艙門。

系好安全帶，蒼看見屏幕亮了一瞬，是蓮華。問他起飛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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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極快地回複了一句，把手機調到了飛行模式，然後發現自己的讀書app在随機播放一本根本沒在他書架上的有聲書——音量極低，之前竟沒注意到——

“……可是，有一件事大家都知道，他們現在正愛着我們中間的幾個人，要是讓他們同我們在一起，盡管我們都是清白的，他們也沒有責任，但我還是怕诽謗和流言依然不肯饒過我們。”

蒼……

他提醒自己不要和AI較真，直接停了播放，順便又清理了一波内存。這才想起他沒有朱武的号碼，剛才也沒加好友。

算了，落地再問吧。

朱武的心思……始終那麼明顯，尤其在看着他的時候，幾乎所有情緒都寫在那雙棕色的眼睛裡了。這麼多年過去，他似乎完全沒變。

蒼微微垂着頭——這個角度，正好看見那杯被他塞進椅背口袋的熱巧……的黑色杯蓋。

還沒開始喝。希望不要太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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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中的時間過得很快。蒼覺得自己隻是靠着椅背小憩了幾分鐘，然後發現按座位發餐的空乘到前排了。

他放下小桌闆，把看起來就很活潑的紙杯掏出來放進凹槽，在熱紅茶和羊角包之後，主食選了小雞炖蘑菇炒飯。接過來的飯盒上鋁箔還有些燙手，他其實……一點也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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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食物的味道越來越濃——雞肉辣椒土豆洋蔥紅腸奶油米飯等的氣息混雜出一種“很美味”的氛圍，手機屏幕的光不時在前後亮起。廣播開始播放輕音樂，第一首就是熟悉之極的“Yesterday Once More（昔日重來)”……當當當的簡短前奏之後是卡朋特的原唱。

——還有半個小時，2024年就過完了。

他拿出手機關了飛行模式，剛解鎖就看到綠色氣泡小圖标上刷出了+99條的訊息提示。

……

這其中好友蓮華一個人就貢獻了60+，有幾條是公衆号推送，剩下的大都是其他人的新年祝福，包括他和蓮華襲滅善法的四人小群也刷了條新年快樂。

除了通訊錄上的那個醒目紅點。

點開不出所料，"長風萬裡向你發來一個好友申請。"

他點了通過又返回蓮華的頁面，發現最後幾條都是長語音。

飛快将頁面從開頭拉到末尾，他大概能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但……看看時間，這才過了半個小時而已。

現在播放的音樂是《送我一支玫瑰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調子，活潑又歡樂。他詫異地擡頭看了一眼空氣，聽到前排有人在嘀咕，“不是……這是跨年夜，不是時光倒流五十年啊……”

蒼心裡默默給說話這位點了個贊，果斷戴上耳機點開語音——

"好友，我快速總結一下上面的訊息: 你告訴我飛機終于起飛之後沒多久襲滅給我打電話說銀鍠朱武要你的通訊号。他說你們在魔都上了同一趟飛機飛同一個城市去旅遊但你們的座位不挨着。我問了下朱武的航班号，确實是一班。不過還是得告訴你一聲雖然我想你應該馬上就會知道了。"

"我大概查了查，朱武離婚之後就回國了，尤其這二三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内。可能是受之前疫情影響。他現在常住魔都。小區地址我上面發給你了。襲滅和我說他确實是一個人住。"

"……蒼，你記得你26号抽到的卦?山火贲，六五……我……當時隻是随口說說……雖然應該很合适但這段感情要不要主要看你，但現在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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