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靈石？”燕渡試探着追問。

宿無相高深莫測地看他一眼，正要說什麼，門外掌櫃敲了敲門，小心翼翼地問：“宿宮主，您的靈石……？”

宿宮主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燕渡直接笑倒在一旁，被陸峥伸手扶穩。

門口的人聽到屋内聲音有些發懵，沒有貿然走進來。燕渡笑夠了才揚聲将人喊來，看向宿無相，唇邊還是帶着方才沒來得及收斂的笑容：“宿師兄缺靈石了怎麼不直接回宗門去？不是說這裡離着宗門很近麼？”

宿無相皮笑肉不笑地擡手朝他遙遙一點，燕渡眉心一痛，“嗷”了聲捂住額頭：“師兄你不會給我下什麼咒了吧？”

“我還沒閑得在你身上費這個心。”宿無相沒好氣開口。

“哦，”燕渡小聲應了句，撇撇嘴，“我們是出來宗門懶得回去了，師兄這到底是為什麼？”

“懶，”宿無相從管事手上接過那枚空間戒指扣到指節，“我又沒法向你那樣直接殺到主峰去跟師兄開口要靈石，倒是不如路過鋪子裡撿幾塊，反正蘭芷也不會多過問。”

燕渡唇角一抽：“師兄，您現在欠了華師姐多少靈石了……”

“又不是不還。我現在欠的，說不定還沒你這個徒弟多呢。”宿無相看着陸峥，燕渡愣了愣之後也跟着轉頭看過去：“你什麼時候欠華師姐的錢了？”

“先前救師尊的時候，”陸峥溫聲開口，語調平和，“除了那靈石礦脈，還麻煩了一番醫聖。”

“怎麼沒跟我說……”燕渡低聲。

“這種小事何必讓師尊憂心，而且弟子先前在宗内的時候就已經還了這部分靈石，便更沒必要與師尊多言了，”陸峥頓了頓，又帶着點歉疚地看他，“隻是沒想到因為這件事讓師尊現在還要麻煩四處借靈石，等弟子回去……”

“無礙，無礙，”管事的一直守在旁邊，聞言連忙接話，“我們這些收入本身便是全然依賴兌宮，這些也都是醫聖默許，幾位安心就是。”

“該給的宗内會給的。有你兄長處理這些事，不必憂心，”宿無相難得說了句人話，喝下兩口茶，指尖動了動，忽然問他，“你們這是要去海市那邊的秘境？”

“嗯，”燕渡還是親眼見他動用天機道的能力，挑挑眉，“我還以為師兄是早便知道了此事，特意在這等我呢。”

“算天機費命得很，照你這樣的算法，你師兄就算是大乘期也撐不住幾次。”宿無相歎氣。

“那師兄現在怎麼忽然要算，難道要有什麼大事發生麼？”燕渡眨下眼，頓時正襟危坐，一副警覺模樣。

“沒有，”宿無相搖頭，“機緣不錯，好好把握。就是記得早些回來。”

燕渡：“什麼？”

“回來參加你師侄的拜師大典，”宿無相道，“不出意外的話，我的親傳弟子應當在路上了。”

燕渡想起那個煉器的小孩子：“不出意外的話，我好像已經見過我師侄了。”

宿無相：“嗯？”

他臉上終于多出來驚訝的神色：“人還沒到九玄宗呢，你便見過了？”

笑得高深莫測的人換作了燕渡，他向後雙手抱胸向後一靠：“你師弟我還是有點能力的。那小孩看着倒是不錯，就是不一定志在你們天機道。”

“他敢，”宿無相一拍桌子，“天機道是随便什麼人能修的麼？既然要當我的親傳弟子，喜歡什麼都給我老老實實修天機道來。你知道一個好苗子多難找的嗎。”

難找是難找，可惜人家是天命之子啊。燕渡眼疾手快地拿起差點被宿無相那一巴掌給震下去的茶盞，抿了口：“總之，師兄見他之後，可以先小心些。”

若真是他們見過的那小孩成了宿無相的親傳弟子，就說明天道是打定了注意要拿宿無相這邊做跳闆。之後會不會跟陸峥幹起架來先另說，指不定宿無相這邊都要被折騰一通。

燕渡語氣認真，宿無相盯了他片刻，眉頭越蹙越緊，甚至于直接放下茶盞，指尖動得飛快。

燕渡看着直咋舌，湊到陸峥身側，不過還是用的傳音：“你先前對天機道可有了解？”

“嗯？”陸峥訝異地看他一眼，不知在想什麼沉默了片刻才答道，“不曾。弟子先前隻顧着師尊的事，其他的都未來得及理會。”

“倒是我耽誤你了。”燕渡聞言愣了愣，歎口氣——如果不是為他閉關十年，說不定陸峥現在會的東西會有更多。

“沒有的事，”陸峥輕輕搖頭，看向他的神色依然柔和而平靜，“這都是弟子心甘情願——師尊方才問起此事是為何？”

“隻是想到先前那個小孩，”燕渡若有所思，“按理來說，天機道以你的能力應該也修得——此事你先前半分不曾想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