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乘風一覺睡得十分沉,醒來時,看時間已經是早上10點。他不醒也沒人叫他。
他看着天花闆,他還記得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夢,夢裡反反複複都是他和時明珠結婚時的場景重現。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直循環這個夢,循環他就反反複複地看。所以,也就讓他記住了那兩個反反複複出現的詞語。
男配、女配。
耳邊突然床來孩子的哭聲,打斷了他的思索。他隻能将那個夢暫時放置一邊。
“陽陽是餓了?”他扭頭問。
于眉珍點頭:“剛才拉肚子了,我剛給他收拾好,他肚子肯定餓了,所以就鬧起來了。”
霍乘風一下子清醒了,彈跳起身,去泡奶粉,他這兩天已經練出來了,泡奶動作很快。
于眉珍看了一會兒,和兒子細說了早上的事,“早上我去護士站那領羊奶粉,護士說沒有多少了,要留一些給其他新生兒。”
她又問時明珠,“今天還是沒奶嗎?”
時明珠也誠實,她碰了碰胸口,感覺有點疼,“應該沒有。”
陽陽嚎哭聲應景地響亮起來。聲音洪亮有力,存在感十足。哭得時明珠有些心疼。
于眉珍聞言擡頭看了眼時明珠,後者默默地看着她,觸及到她的視線,手捧着往上擡了擡,一副苦惱的樣子。
“……”
于眉珍愣了一下,眼神落到兒媳婦的胸口上,按理說胸看着挺大挺漂亮的,這幾天好好養着不應該沒有。
不過她沒有發出質疑,眼神最終落到懷裡孫子身上,斟酌着說道,“孩子還是要母乳喂養比較好,明珠你看,能母乳喂嗎?”
“應該能吧,霍乘風你找護士來問問,前兩天護士也說過,等我退燒會給我開奶,不過還是要讓霍乘風買些奶粉備着。”
時明珠也沒抗拒母乳喂養,上輩子陽陽喝了半個月的沖泡奶粉她才喂上一口奶,這輩子情況不大一樣,她覺得她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奶了。
于眉珍聞言松了口氣,願意母乳喂就行,她和兒子說,“确實要做兩手準備,白天喂母乳,晚上可以喂奶粉,乘風你去外面商店看看有沒有奶粉,不論是羊奶粉還是牛奶粉,挑好的買,先買來備着。”
“商店沒有的話問一下你向家大哥。讓他在城裡買些寄過來,你打電話問一下他,他估計不會收你的錢,你就給菲菲和金金買套新衣服寄過去。”
于眉珍憐惜地摸了摸孫子的臉,這縣醫院裡的羊奶粉是特批特供的,雖然改開5年了,但奶粉市場十分緊俏,想買一袋仍然需要靠搶。
霍乘風點頭應下。向家大哥是他大哥,同母異父的親大哥,他媽在嫁給他爸之前,有過一任婚姻,後來又嫁給他爸,生下了他。
大哥向遠山是食品廠工人,不論是買羊奶粉還是買牛奶粉都是很方便的,但正如于眉珍所說,他找大哥幫忙買羊奶粉,大哥是不會要他這個弟弟的錢的。
霍乘風點頭記下,先去找護士。
護士很快來了,護士先是給時明珠量了體溫,又查看了腹部的刀口,又對着身體一陣又捏又按,時明珠忍着痛癢許久,總算聽到護士開口。
“這兩天這裡有沒有脹感?”護士手用力按了一下然後問時明珠。
時明珠在她手用力按時,痛得抽搐了下。
這樣的反應給了護士答案。
“痛是正常的,因為堵住了,還有點結塊,你營養跟上了,裡面的量還不少,我給你揉開,不然容易發炎的。”
時明珠有些怕,一臉抗拒。開奶有多疼她知道的。
“不用怕,你的胸很大很漂亮,肯定有奶的,先熱敷一下,不會痛的,家屬去幫忙打一盆熱水來,再準備一條幹淨的毛巾。”
時明珠看向霍乘風。讓他提着暖水壺去裝。
不多時霍乘風就提着兩個暖水壺回來了。
将熱水倒進盆裡,霍乘風被護士留了下來。
于眉珍一看,自覺地抱着孩子出去了。
“家屬同志,你看着我的手法,待會由你操作。”
護士先是将毛巾浸濕。皮膚一接觸暖熱的毛巾,時明珠就忍不住舒服地叫出聲,反複幾次後,護士就上手了,她縮了縮肩,皺着眉看向護士。
護士一臉好笑,“我都還沒開始用力呢,你的表情就好像我很用力按你一樣。”
“我讓家屬來吧,你太緊張了。”護士笑道。說着她就真的讓位了。
時明珠有點尴尬,小聲解釋,“我真的怕疼。”
但霍乘風已經被讓着站到了她面前。
護士從旁指導他,一邊說一邊讓他動作,“先擦拭幹淨,記住了,每一面都要清洗到。”
“一般熱敷五到十分鐘就可以撤走毛巾了。熱敷完之後,再上手輕柔的順時針按摩,都是抓按手法,但也有要求。”
霍乘風一步步按着護士說的操作,動作标準,臉上一派正經,耳尖卻是悄悄的紅起,淡淡的,并不明顯,但霍乘風卻覺得熱得口幹。
本能的反應。
他為此刻的反應感到羞恥。
他告訴自己,盡量不去看時明珠,隻專心按摩。
然而,那每一聲輕哼,卻像是符咒一般,讓他每次聽到,都下意識地看向她,然後又狼狽地躲避,反反複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