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有點餓了。剛才在張師傅那兒看見他們備菜,我都有點嘴饞了,嘿嘿嘿嘿。”
知道姑娘累了一天,蔔一也是心疼,不想讓她再張羅兩人的餐食,忙道:“想吃還不好說,我跟小樂說聲,讓他一會兒送兩份下來,也省的你做了。”
“别别别。”林曼沖他直擺手,“别麻煩小樂了,他們還在忙。做飯而已,又不是多大點兒事兒,累的話我就簡單弄點,做個豆皮三明治就好啦。”
蔔一也是聽得稀罕,“什麼豆皮三明治?”
“之前無意間看一個女藝人分享的,說是她嘴饞又得控制體重時家人給她做的。我在家試過,還不錯。”
林曼說罷,便從冰箱裡取出今早剩餘的魚排和提前腌制的雞排,以及其他一應要用的東西。
“需要你幫我分離兩個蛋白,清洗下生菜。我先去換件衣服。”
她對蔔一擡眼示意下台面,從容的走進了卧室。
蔔一是行動派,聽到姑娘吩咐,立馬挽了袖子開始行動。待林曼擠進廚房裡,他已準備的七七八八。
“還需要我幹嘛?”
“給那鍋裡加點水,把這兩張豆皮焯一下。”
見蔔一這邊開火上了手,林曼便煎起了肉排。兩人各據一方,仔細着火上的鍋具,但又不時互相關注,眼波流動。台上,火焰正熱,一旁,氛圍親昵。
前期有過同林廚師的短暫磨合,蔔一早已在打下手方面遊刃有餘。豆皮煮好空晾,便順手抽出案闆放在林曼手邊,轉身再把湯鍋沖洗。就沖這行雲流水的架勢,恐怕老劉見了都要幹瞪眼,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位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大爺嗎?
林曼很是利索,就着蔔一準備好的東西,先是鋪了保鮮膜,後又放上豆皮,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兩個。
兩人今天累極,也就沒了往日的講究,拿在手上,撕開薄膜就是一口。
“不錯,管飽,熱量也不高。”蔔一吃完,給予評價。
“嗯嗯嗯。”
林曼咽下最後一口,看他舉着右手,提醒道:“一會兒洗完澡,我幫你把制動解了,換上膏藥。明天拍戲用右手的話,你悠着點。”
聽她提起洗澡,蔔一身上的那股無名火瞬有起勢。他點頭回應,同時有了打算。
一小時後,小樂應召趕來。
不等人進屋,蔔一便直接安排上。他對小樂勾勾手指,耳語一番。小樂聽後,連聲感歎自家老闆狐狸轉世,在其“好走不送”的淡漠裡悄然離場。
待小樂回房後,鄭博一副包打聽的熱絡勁趕來問候。
“啧,說吧,我哥那老狐狸又交代你幹嘛呢?”
“沒什麼?”
“沒什麼你抱着他床單被罩幹嘛?昨天雨天不幹,今天還能不幹?”
“幹不幹無所謂了。老闆直接讓我收走,問起來就說我收的時候沒扯好,把床單扯爛了一道口子......”
“啧,這狐狸精,真是把什麼都想完了嘿。”
小樂不置可否,聽着鄭博一通分析。
“這床單一扯破,就兩條路,要麼縫縫補補,要麼重新買條新的。就咱們在這山窩窩裡,一不好找人縫補,二不好網購,兩條路都能堵死。”
“怎麼不好補?不是還有服裝組?”小樂憨憨上線。
“大哥,換位思考下。你床單破了,好意思去找别人幫忙?别人會怎麼想,這好好的東西怎麼會破掉呢?你品,你細細品?”
見小樂思索片刻後一副恍然,他複又補充道:“咱們都不好意思,何況我哥那麼愛面子的人呢,肯定更不可能跟人開口了,對吧?”
“所以啊,他這個借口找的還真是完美。”
“可是還有......”
不等小樂說完,鄭博直接擺手道:“他肯定還另外交代你,把那套替換的也收走,放你這兒,先不用。”
話一說完,小樂簡直是要頂禮膜拜了。
“真神了,你跟一哥說的一模一樣,你倆不愧是兄弟。”
鄭博翻翻眼皮,心道,什麼神不神的,我不了解别人還不了解他,從小做事就是一杆到底,決不給人留後手。
此刻,似有感應,正被人在背後熱評的正主,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喲,是不是有點涼了?”
林曼看客廳窗戶打開,忙走過去關窗。
見蔔一仍是一身外出的衣服,她好心提醒。
“要不要去換洗下?累了一天,沖沖澡也舒服些。”
“嗯,是,我跟小樂聯系下,一會兒讓他幫我。”
隔壁,小樂兩人對戰正嗨,看到蔔一來電,知道這是要客串搭戲的信号,遂扔了電話,三步并作兩步奔到林曼房間。
“啧,怎麼不接電話呢。”這邊,蔔一已先進入狀态。
咚咚咚,門聲響起,蔔一上前。
“咦?正找你呢,不接電話?”兩人一番眼神交流,似是确認。
“啊?我沒帶手機,正幫你收床單呢。”
“那正好,幫我把東西換上,一會兒順帶搭把手,幫我洗洗頭發。我右手不太順當。”
“抱歉啊一哥,就是過來跟你說呢。我剛才懶省事,沒用升降杆,直接伸手往下扽來着,一不小心,它有一邊卡在了孔縫裡,我往外拽,結果用過勁兒了,直接劃爛了。”
說完,生怕兩人不信似的,捅着人面,展開了整面床單。好巧不巧,正是身位處,斜着一條兩尺長的粗糙口子。
蔔一擡眼,看看小樂,小樂從其玩味的眼神中竟品出了難得的欣慰肯定。
小樂心道,這可真得給鄭博記一功。要不是哥們提議,他還真就傻乎乎的聽了老闆的吩咐,直接生搬硬套了。哥們當時怎麼說來着?
“這樣,既然是我哥交待了,你呀,就做戲做全,給那床單上來一剪刀。到時候帶着物證過去,省的我嫂子懷疑。”
人不僅給了建議,甚至還幫着規劃了裁剪尺寸和裁剪角度,為做的逼真,破口之後還真就放到自己的晾衣架上打磨了幾下,增加劃破之後的破碎感。現在看來,簡直是神仙操作。
“哎呦,這恐怕不能用了吧。”
林曼瞧着眼前的東西,很是可惜。
小樂一聽,懊悔道:“嗯,用不了了。”又面向蔔一道:“一哥,怎麼辦啊。你那套換洗的我還沒弄,這又......”
聽完他答話,蔔一眉頭緊鎖,看起來像是正在醞釀怒意。
林曼看着身旁之人漸漸繃起的架勢,搶在他發火前寬慰道:“沒事兒,收起來吧。用不成就不用了。”
“那今晚......”小樂猶豫間又帶了絲忐忑。
“沒事兒,我來安排,你就别操心了。不過一會兒得麻煩你,幫他沖洗下。”
小樂如釋重負,點頭如搗蒜,眼神又暗暗望向蔔一。
隻見林曼輕側身子,沖他低聲道:“好了,不要怪小樂,他也不是故意的。男生嘛,總是毛毛躁躁的,以後就會長經驗啦。”
姑娘的輕聲勸慰很是奏效,蔔一眼見台階已遞到跟前,下的很是麻利,轉身便對小樂氣聲道:“走吧,别愣着了,先幫我把頭洗了。”
小樂一刻不待停留,腳底抹油似得趕快閃人,生怕壞了劇情。
出門左轉,進到屋内,望着身後的來人,小樂忍不住嘚瑟。
“哥,怎麼樣,我剛才表現還行吧。”
“嗯,不錯,沒壞事。這戲拍完,給你發紅包。”
“謝謝哥。”
沒有什麼能比一哥給的大紅包更讓人興奮了。小樂聽到獎勵,渾身充滿幹勁,辛勤的鑽進衛生間裡一通收拾,任勞任怨輔助蔔一完成沐浴。
待兩人走後,林曼也沒閑着,簡單的收拾了廚餘便也早早完成洗漱,翻找出醫院取回的膏貼,隻等蔔一上門。
某人再來時,一身清爽,手裡還拿着一本資料冊。
“拿的什麼呀?”林曼問起。
“台詞本。一會兒幫我對對戲,再過一遍明天要拍的部分。”
兩天相處下來,兩人也沒了初見時的拘謹,說話間都流露着随意。
一聽要對台詞,林曼眼神睜亮摩拳擦掌。
“好呀好呀,我還沒看過你們劇本呢。等貼好了膏藥咱們就開始。”
說罷,忙招呼蔔一坐下,小心的幫其取下制動繃帶後,又仔細研讀了醫囑,動作輕柔的為他敷上膏藥。待弄妥帖,她又不放心的交待蔔一擡手轉腕查驗一番,才算作罷。
“好啦,開始對吧?”林曼迫不及待,語氣中都透着興奮。
“就這一頁到這一頁,裡面凡是标着樹的,都是我的部分,其餘的你來讀。”蔔一拿着本子,為她圈指着範圍。
“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林曼引着他進到卧室,兩人各自據着一側床邊選了個舒服的姿勢,演練起來。
任務不難,林曼拿着台詞本逐條閱讀。遇到蔔一部分,她就重點關注他的表達是否瑕疵。六遍之後,直到蔔一自認滿意,才算放過林曼。
“好累啊。”
林曼撲倒在床上,腦海中不禁閃現出超話粉群中關于對他彩排狂魔的評價,果真是名副其實。
蔔一靠在床頭,順勢起身,朝着姑娘腿部挪去。甫一接觸上,震得林曼大吃一驚。
“幹嘛?!”
“别動,給你按按腿,明早該酸了。”蔔一用唯一康健的左手,小施力度,為她揉捏着。
“明天幾點開工啊?”
“10點。但得提前過去化妝,還得先去跟導演碰個頭,所以8點半就得出門。”
“哦。”床鋪上,傳來林曼悶悶的聲音,她趁機盤算起明天的早餐安排。
“怎麼了?”
“沒什麼,我在想明天的安排。”
“随你。想去片場玩兒呢,就明早跟我走。嫌累呢,就在屋裡多休息休息。你來這兩天,我也沒能好好陪你,淨跟着我受累了,我倒希望你明天能好好休息下。”
“别呀,好不容易有個五一長假,趁着這兩天我們組還沒上班,我才不願意浪費時間在屋裡待着呢,我想跟你去片場。等過兩天,他們一上班,我想去還不一定能去成呢。電腦我都帶來了,要做好随時遠程開工的準備。”
“好,帶你去。”
兩人既有了約定,考慮到明天的日程安排,沒有再多聊的打算,按摩過後,蔔一早早招呼姑娘躺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