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林子深幽偏僻,自十二年前魔醫遷入後,就更是鮮有人來。那些按教主之規給各處長老定期發送錢物的人,到此也都是把東西放在林子邊上,很少有深入的。
現在的三玉侍分别是廿三、廿一、十八歲,這還都是第一次涉足此地,放眼望去,隻見一片陰翳野林,霧氣迷漫,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隻覺頗有些詭異之氣。
蕭寒煙回頭道:“你們都跟好我,不要亂走,這林子裡很可能設有捕獵機關。”
三玉侍都忙應了,愈發小心地跟着行去。
任不羁這會也沒閑谝,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四周。
俄而,蕭寒煙蓦然腳步一停。
玉侍們心中微跳,也忙停了下來,随後就見一側林中悄沒聲地現出了個人來,對蕭寒煙行了個禮,轉頭就叫道:“師父,教主來了!”
玉侍們又忙随之望去,隻見前方迷霧中也已閃現着幾條人影,幢幢地也不知在幹些什麼,一個尖細刺耳的聲音回應道:“我正煩着呢,這都幾天了連一個象樣的獵物都沒捕到,哪有心情管他那事?!”
懷瑾不由心頭一緊:“這還連面都沒見就已刁難上了嗎?這可要如何是好?”
蕭寒煙卻當即朝地上一尋,果見就在近處便有個捕獸夾,遂走了過去,伸出右腳就踩進了那個大圓夾中。
玉侍們還連什麼都沒明白過來呢,就聽咣的一聲駭人大響,那大圓夾的兩個半圈已暴烈地彈了起來,就像一張大嘴狠勁一咬合般,夾在了蕭寒煙的腳腕上,那力道大得簡直似要把他那踝骨都撞擊碎了!鐵圈内側的若幹鋸齒也就像一口利牙般,狠狠紮入了他的皮肉中,血馬上就滲了出來!
玉侍們大吃一驚,五内俱崩,若非早受過教主囑咐,那肯定都已撲了上去!任不羁雖比他們鎮定多了,可也難以置信地看着蕭寒煙,心痛地怨嗳了一聲。
蕭寒煙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冷面無波,一條身姿也猶是站得筆挺。
随即,那方的巫噩便大笑了起來:“哈哈寒煙,你真是太上道了!”
話音甫落,一條本是連在這獸夾上的、伏在草地中的鐵鍊便呼嘯而起,勁疾地将蕭寒煙向前拉去!
蕭寒煙也就順勢倒在了地上,沒做半點違抗,隻是擡着些頭地任由那鐵鍊拉了出去!
這下玉侍們都再難克制地驚呼了出來,任不羁立道:“不要慌亂,擡好那糟心玩意。”說完就帶着他們攆了上去。
那力道淩厲的鐵鍊瞬間就把蕭寒煙拉到了巫噩面前,巫噩執着鐵鍊的另一頭,當下停了手。
蕭寒煙從容地站了起來,俊逸地拍了拍身上——其實這一路都是草地,又隻被拖了一瞬,也沒沾上什麼塵土——一甩那束青絲,沒有半點狼狽和疼痛之色,對巫噩行了個晚輩禮道:“蕭寒煙見過巫長老。”
任不羁等人也都趕到了跟前,自持地待在了一旁。
懷瑾和懷珺小時候是見過魔醫的,可都早沒印象了,懷琨更是連見都沒見過,此時隻見這巫噩原來是個和鬼醫差不多的瘦小老頭,但他腦袋很大,和他那身體簡直都不協調,皮膚白得吓人,一點胡須也沒有,長着個孩子臉,可又布滿了皺紋;總之一看就是個怪異之人。
巫噩那雙眼睛隻在蕭寒煙身上打轉,毫不掩飾地露着一臉貪饞之色,尖細道:“哎呀寒煙,當年一别時你才十七,那模樣委實讓我魂牽夢萦啊!三年前你正式‘登基’時,我也跑去看那大典了呢!今天再見,啧啧,你真是一個年齡段有一個年齡段的風韻啊,而今還愈發驚豔絕倫、成熟誘人啦!”
玉侍們都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蕭寒煙則一如平常般負手而立,八風不動道:“長老過譽了。”
巫噩顯然對他剛才那自為獵物的一舉極其滿意,又贊道:“你真是個又尊老又懂事的好孩子!既是如此,我也不難為你了。”轉手把那鍊頭交給了身旁的一個徒弟,就去給莫離看起病來。
玉侍們都一陣緊張,暗懷警惕地盯着他,卻見人家魔醫看起病來還是很有樣子的,一派嚴肅認真、特别專業地給莫離診察着,賊有大家範兒,和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他那顆湊在莫離跟前晃來晃去的大腦袋,此刻在玉侍們眼裡也一點都不怪異了,而是充滿了智慧,玉侍們都深深感悟到,原來人家那腦袋都是因容納了太多知識才長那麼大的!
巫噩把莫離渾身診察了一番後,從一徒弟手中接過了塊白帕擦了手,對蕭寒煙道:“他這就和我昨天估計的一樣,身體其實沒什麼,就是失了魂,隻要把魂招回來,一切就都會好了的。”
蕭寒煙心中欣慰,對他方颔了下首,巫噩就直奔主題道:“那你要給我個什麼讓我滿意的報酬?”
蕭寒煙坦然道:“這三天,我這一身就任由長老虐玩,如何?當然,搞死搞殘是不行的,某些底線也是不可逾越的。”
巫噩一下就兩眼放光,激喜得都倒吸了一口氣,深深地吐出了兩字:“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