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玉侍及賤奴都趕緊湊了上去,個個都露出了自告奮勇之态。
蕭寒煙第一個就點了懷珺,随後卻考慮了起來,俄而點了懷瑾。
眼看隻剩一個名額,而今已是玉侍中最小的懷瓊竟還争了起來:“教主教主,帶我去!”
蕭寒煙都笑了:“你根本就不在選擇範圍内。”說着就摸了下他的頭,俊極的眼深深一凝視他,難得地露出了點傷情:“懷瓊,你要給我好好地生活着,也帶着懷瑜的那一份。”
懷瓊一下就哭了出來,使勁點頭道:“教主,我懂的……我一定會好好地活下去,不讓你傷心!我也要努力自強,将來還要代懷瑜好好孝敬你!”
蕭寒煙微點了下頭,再沒說什麼,移目看向了别人。
剩下的人都不約而同地一挺胸脯。
蕭寒煙其實想選懷琨,可又顧慮到他有殘疾,怕他屆時會受到魔醫那方人的嘲弄,便猶豫了一下……
懷琪見他的目光都沒在自己身上停留過,這就急言道:“教主,剩下的人裡就我最大了,你怎麼不選我啊?”
蕭寒煙一看他道:“你性子柔,屆時怕是受不住的,還是留守在宮裡吧。”
懷琪從來也不敢違抗他,隻好眼看着他把目光又移到了懷琨身上。
懷琨一向不愛說話,此時卻用力地說道:“教主,我可以的。”
誰知賤奴也争了起來:“教主,我就更可以了。我一直是你的親随,無論經驗、耐力、還有和莫離的關系都比他們強,是最适合跟你去的。”
蕭寒煙直到此時才看向了他,一臉冷酷道:“你,給我好好地保護分輝,我不在的這些天,一定不能讓她出半點差遲。”
賤奴睖睜了一瞬,便決然一俯首道:“是!奴子絕不辱命。”
蕭寒煙再也不看他一眼,選定了懷琨。
之後,蕭寒煙就下達了一連串指示:
“懷瑾你們三個,今晚好好休息,打明兒起會很辛苦的。這一趟非比尋常,屆時無論看到魔醫對我怎樣,你們都得能給我受得住,不許有半分幹涉!否則,就自己滾回來吧。”
“懷琪,你負責準備好一應用物。”
“姜伯,你料理好莫離的身子,别讓他半路出什麼閃失。”
“不羁,你通知下去,這些天由秦廣王代理教主之職。”
“白勇,這些天你帶人在迷霧林外接應。魔醫脾氣怪戾,沒有我的傳令,你們不得擅自入林。”
“諸位,這件事先不要外傳,也不要和分輝細講,什麼都等我回來再說。”
一切都交代完畢後,蕭寒煙便起身道:“行了,都各幹各的去吧,我去看望一下龍子。”
………………
平等宮中,龍子倚坐在床上,病恹恹地面對着坐在床邊的蕭寒煙。
蕭寒煙關懷道:“今天好些了麼?”
龍子魂不守舍道:“好些了。”
蕭寒煙知道他身體并無大礙,主要就是心病,眼看他那一向健壯盛氣、神采飛揚的面容而今卻連半點精神都沒有了,心中也是很心疼的,卻沒有再姑息道:“龍兒,你有什麼事要跟哥說嗎?”
龍子馬上就逃避般的别開了臉,随後卻又怪味地一笑:“哥,你是來探病的還是追責的?”
“都有。”蕭寒煙一派從容道,“龍兒,哥明日就要出門幾天,而且這次回來後一時也顧不上别的了,所以要把一些事先做了。”
龍子萎靡地呆望了前方一會,陡然一騰志氣道:“哥,懷瑜之死,和我有很大的幹系。”接着就把那晚他和懷瑜交談的事情一股腦講了出來。
蕭寒煙其實已調查過懷瑜之事,對懷瑜死前的一切情況都已了如執掌,此時聽他說的和赑屃并無二緻,全是實話,心中微感安慰,教訓道:“龍兒,你為何要對懷瑜說那樣的話,你真的太自以為是了,也從不考慮别人的感受。”
龍子一下就紅了雙眼,“哥,我……我就隻是随便一說而已,沒想到他會對我的話那麼在意……哥你相信我,我對懷瑜絕無惡意,我真的不想他死啊!”
蕭寒煙道:“你放心,哥從來也沒認為你會是故意的。可是你若不對他說那樣的話,他不會去死,雖然他是自盡的,有他自己的責任,你也不能逃避或推卸你的那份責任。”
他現在其實每一說到懷瑜,心中都像被刀子來回拉割一般,而且他并不願說懷瑜的半點不是,可是他一定要正确地教導龍子。
龍子猛然抱住了頭,疚痛欲絕道:“哥你教訓的是!這都是我的罪過!我真是好悔啊,可是我……如果懷瑜不是那麼決絕,我還可以彌補,可是我現在,已經是百身莫贖了!”
蕭寒煙本還想着以他的性情,恐怕會死不認錯的,甚至還可能激烈逆反,這會卻見他不但肯承認錯誤,還自咎至此,便放心了許多,隐忍着對懷瑜的那份巨大痛苦道:“龍兒,人都是會犯錯的,但是要知錯能改。你能有這個态度,也算難得,哥也就不多責備你了,你這次一定要吸取教訓,改過自新,以後好好做人。”
龍子放下手看向了他,臉上卻毫無欣慰,猶是疚痛,甚至還若萬念俱灰道:“哥,我會改,可是我再怎麼改,縱然能成個聖人,也都與懷瑜無份了。我這一生,都已注定在負罪中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