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驚烏和驚筍都要瘋玩着過完十五才算把年過完。但因為高考的原因，剛過了初五，驚蟄就給兩位準高考考生安排了新的學習任務，連帶着驚筍也要跟着提前開始上課。畢竟，距離驚筍高考也不過隻剩七年。

高考的文化課還好，難的是度西嶺額外的加試。驚烏看着那晦澀的《人類道教史》、《妖族大宗細解》、《鬼界曆史圖解》、《飛升注解精校》，眼前黑了又黑。

這些東西到底有啥用？

驚烏生無可戀，她摁住驚筍的頭，“大師兄，你看看驚筍的黑眼圈，你這是揠苗助長！”

驚筍否認，“我沒有！”

“……”驚烏幹笑了幾聲，真是不識好人心啊！她沒辦法，隻能癟着嘴看向西陸。

“别看他！”驚蟄出聲，驚烏隻能又重新看回來，“你當度西嶺大學那麼好考？你們倆遇見個九川狐族，都能被……”

見驚蟄盯着自己的手腕，驚烏輕咳一聲，把放在驚烏頭上的手拿了下來，背到身後。“這隻是一個意外……”

“所有的意外都是因為經驗不足。”驚蟄看着她桌上的書，“這些，都是經驗，不僅僅是能用在加試時的經驗。妖神度西當年在度西嶺辦學，是為了振興妖族。度西嶺大學能辦起來，接納旁族，不過因為妖神度西的妻子是人類。神族、鬼族還好，人類每年能考進去的，寥寥無幾。你真以為自己說個考就考上了？”

驚烏一副我就是一塊滾刀肉的樣子，小聲道：“考不上就多考幾次呗！反正也不限制年齡……”

“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度西嶺是有結界的。别到時候，西陸考進去了，你卻留在外面了……”驚蟄閉上眼搖了搖頭，“啧——那可就真的成了異地戀了。”

“不會。”西陸突然出聲，“能上一起上，不能上就算了……”

驚蟄的額角一跳。

西陸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早戀對于孩子來說果然不是什麼好事兒。

驚烏震驚地看向西陸，“你……你不是要考上京大學？”

西陸輕咳一聲，“往年提交給度西嶺大學的申請表一直過不了。前些天收到新的回複，過了。”

人類去讀度西嶺大學是要提前申請的，任何年齡都可以。前些年，驚烏申請被接收，西陸的被駁回了。

“往年？一直？”

驚烏原以為，西陸已經放棄了。

“你一直在申請？”

“嗯。”

驚烏一屁股坐下，“大師兄，今天我要學什麼來着？”

“哎呀！天氣越來越好，總這樣悶在房間讀書也不合适……”驚蟄學着驚烏的語氣，站起來開始收拾自己的桌子，“我為什麼要把時間浪費在某個不識好歹的小崽子身上……”

“哎哎哎！大師兄！”驚烏馬上上前，摁住了驚蟄的手，“天氣好，小樹苗才應該好好修剪，才能長高，長成參天大樹。”

驚蟄擡眸，“好好修剪？”

驚烏的腦袋像是小雞啄米一樣，“好好修剪！”

驚蟄重新坐下，“西陸，告訴她今天學什麼。”

驚烏沉下心來後，覺得每天過得還挺快的，一晃就到了正月十五。驚蟄主動給三人放了假，還承諾了以後的周末都可以正常休息。

驚烏小聲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聽得見！”驚蟄瞥了一眼立馬噤聲的驚烏，“你隻要不作妖，周末就在。你要是作妖，西陸和驚筍也會受牽連。”

驚烏閉緊了嘴巴，她覺得自己一開口就有可能被定義為“作妖”。

西陸回少林寺吃過團圓飯，又返回了破山觀，等在後門，剛到沒多久就收到了驚烏的微信。

驚烏：【你吃飽了嗎？】

西陸：【在後門。】

沒一會兒，驚烏鬼鬼祟祟打開了後門，身上還背了一個看起來挺沉的包。她關上後門，美滋滋道：“吃的，還有喝的。”

西陸看着她像個離家出走的小倉鼠，笑着接過來，背在身上。

“咳咳……放心，背着包也能背你。”

驚烏想到上次上山為什麼腿軟，瞬間就紅了臉。

“我……我不用背……”

樹屋秘密基地的景緻跟上次沒有旁的區别，隻多了兩輪月亮，一輪挂在天上，一輪落在湖面。

“好美啊！”

“等再暖和，是不是咱們晚上就可以睡在這裡了？”

西陸撕袋子的手微頓，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現在一聽到驚烏跟自己講“睡”這個字，就有些心猿意馬。

“你說大師兄為什麼突然給了周末假期？他是不是憋着什麼大招想來整治我？”

“沒有。”西陸把手中的零食遞給她，又轉身去擰酸奶瓶子，“我跟大師兄說，咱們家房子需要收拾，添置家具。”

“！”

“你……原話就是這麼跟大師兄說的？”

“嗯。”

驚烏揉了揉耳根，“多不好意思……”

西陸伸出左手手腕，血線閃過一縷微光。

“已經訂婚了，不用不好意思。”

驚烏：“……”

感覺更不好意思了呢。

周内讀書要被迫早起，周末去折騰新家要主動早起，驚烏這個起床困難戶每天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奪舍了。但這個懷疑很快被她否認了。

農曆二月二，驚烏一睜眼，覺得哪裡跟往常不大一樣。

她慢悠悠坐起身，擡手遮住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太陽光，緩緩吐出兩個字，“完蛋。”

鬧鈴沒響，看樣子，已經快中午了。

“完了完了完了，真的完了。鬧鈴沒響，大師兄不能直接判定我作妖吧？完了完了，周末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