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洄的語速不緊不慢：“意思是你用夢境殺過我一次，但失敗了，這次依然不會成功。”

寐蹙眉問道：“我什麼時候殺過你？”

“未來……”褚洄一頓：“未來的某一天，你用神女寒商的夢境誘殺我，我差點就栽在裡面了。”她問出心中疑惑：“你說你是為報當年雷淵封印之仇，可我不明白你要報封印之仇，為何要等到現在？”

寐臉色驟變，語氣凜然：“父債子償，你父親害死了我最在乎的人，哪怕是同歸于盡，我也要殺了你給他陪葬。”

褚洄淡定道：“說清楚！”

“好，我今日就讓你死個明白！”寐注視着她默了片晌，又道：“當年雷淵封印松動，我僥幸逃脫，你的父親帶兵追殺我，我受了重傷，掉進深山，是若木救了我。我本想與他就此隐居，可你的父親對我趕盡殺絕，若木替我擋了神器的一擊，震碎了他的内丹，我耗費了大半修為，才留得他一絲生機。”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這些年，我上天入地弄來仙草靈藥為他延續壽命，但他的丹元已毀，隻是一具行屍走肉，如今我也沒有辦法可以留住他了……”

寐輕輕抹去臉上的兩行熱淚，忽然冷笑一聲：“反正我是要陪他同生共死的，在此之前，我是不會放過害他之人，既然你的父親死了，這筆債我便向你讨回，我們一起下黃泉吧。”語落，便飛身攻向她。

褚洄臨危不懼，說了一句：“那我可以救他呢？”

寐的爪手瞬間定在褚洄的面前，但凝聚的妖力太過強悍，未能及時止住，打在了她的身上。

褚洄連退數步，嘴角滲出一絲血，她沒有出手抵禦，而是甘願承受這一掌，來抵消心頭愧疚。

待氣息穩定後，褚洄對寐說：“其實一開始你就沒想報仇，因為你明白我父親是在履行他斬妖除魔的職責，而若木變成這個樣子是為救身為罪妖的你。這些年你苦苦尋求，用盡各種辦法使他起死回生，比起複仇，你更想讓他活過來，這才是你的執念。”

寐扯唇苦笑：“水月使果然厲害，這雙明亮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間的一切……”他斂笑，神情變得極為嚴肅，“是，隻要能讓若木活過來，我願以死謝罪，粉屍碎骨亦是無悔，你當真可以救他嗎？”

褚洄抿了下嘴唇：“嗯……或許我不行，但蘭雪使可以。”

“是啊，若這世上唯有一人能救他，那個人隻有神醫姬蘭雪了。”寐仍不相信褚洄，話鋒一轉：“為什麼？為什麼要幫我？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褚洄淡淡道：“我什麼目的也沒有。”

寐直切重點：“可我是妖，你不是最痛恨妖嗎？”

“我痛恨的是惡妖……”褚洄回答道：“我查過你，你之前的所作所為确實有些荒唐，闖過一些禍，但你從未害過人性命。”她心中有愧，不會對他們見死不救，“寐，我知你本性不惡，隻要你以後一心向善，我為何不能幫你？”

寐看着她，内心錯綜複雜，褚洄向前一步，向他承諾：“你若願意相信我，明日午時，便在山下小鎮的西角門等我，我會帶蘭雪使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