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昏迷了多久，寒商緩緩地睜開眼，掃了眼周圍的環境，是她在神域的居處。

寒商努力坐起來，胸口的刀傷已經愈合，身上斷裂的骨頭也被接上了，所受的内傷在漸漸好轉，但她的臉上仍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發白，寒商問道：“是誰救我回來的？”

在旁照顧的師妹道：“是師尊。”

寒商神色黯然：“師尊都知道了？”

師妹點了點頭：“師姐，你先休息，我去給你拿藥。”寒商見她目光躲閃，說話也吞吞吐吐的，心生不安：“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我就是心疼師姐養個白眼狼，害你受了這麼重的傷，要不是師尊，師姐可能就性命不保了。”

寒商輕聲說：“師尊是自責了嗎？”

沒等師妹回答，寒商見她的表情，心中已然明了。

當初是師尊将九冥領進門，交給寒商教養，這麼多年，他都未察覺九冥便是重臨于世的魔，寒商差點因此喪了命，他怎能不自責！

師妹糾結了番：“何止自責……師尊極其憤怒！”

師妹告訴了寒商後面發生的事，雖然師尊提前交代她要隐瞞寒商，但師妹知曉寒商的性格，必會刨根問底，與其這樣，不如直接說個清楚。

“九冥帶着蜚妖逃到了大荒的北邊，師尊親自下山捉拿，九冥被師尊抓了回來，關進牢獄，隻剩下一口氣。蜚妖在九冥的掩護下逃脫，師尊派了弟子四處擒拿，但尚未發現蹤迹。師尊的意思，當着天下衆生的面斬殺九冥，以示天威，震懾妖邪，就在明日。”師妹稍稍遲疑了下：“師姐，你還想見他嗎？”

寒商微微擺首：“不見了……”

行刑當日，她沒有前往刑台，而是獨坐在窗前，青爐裡燃着香，案幾上放着梨花黃的棋盤，她兩手執棋，黑子落定，再撚起一顆白子。

寒商注視着棋局的走勢，離奇兇險，黑子本是必輸的結局，最後卻脫離她的掌控，絕處逢生，且越來越強勢，逼着白子無處可走。

突然大地劇烈震動，房屋都跟着晃了起來，寒商下意識地望向刑台，天空變了顔色，漆墨如蓋，雲層裡閃爍着劍光，她念了個訣，化為光影飛去刑台。

就在行刑時，蜚妖忽然出現，替九冥擋下天懲，形神俱滅。

面對愛人的離去，九冥淚水潰堤，痛苦咆哮，頃刻魔氣沖天，魔骨徹底長成，鑄就魔體，魔力登峰，他失去理智，大肆殺戮。

刑台之上，血肉橫飛。

寒商趕到後，遍地都是血淋淋的死屍，慘不忍睹，死人堆裡還有她的師弟師妹。

寒商不斷給他們輸送靈力，想要救回他們，卻毫無波瀾。他們的生命已經逝去，巨大的悲怆湧上心頭，潸然淚下。

“商兒……”

寒商聞聲回首，看到是師尊，眼淚更是止不住，奪眶而出，留下一道道淚線。

師尊滿身傷痕，臉色蒼白，他挺着重傷的殘軀，半蹲在寒商的面前，抹去了她臉上殘留的淚。

悲傷泛濫，寒商抱住師尊大哭：“都怪我……都怪我……”

師尊輕撫她的後背說：“商兒别哭，這不是你的錯……”

在旁人眼裡，寒商從未掉過眼淚，這輩子她隻在師尊的面前哭過。

寒商自責不已，頹喪消沉，不肯原諒自己，決定以死謝罪。

自爆元神的那一刻，霜思一聲清亮的琴響，震蕩心魄，褚洄從夢魇中清醒過來，長舒了一口氣，自我意識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