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白喑和獸神，竟也能稱得上相談甚歡。

對方和她交談了許多，雖然話題都比較生僻，但白喑也勉強能搭得上話，就算有些東西實在不好接，對方也能第一時間察覺到，繞過比較尴尬的部分。

到最後，獸神顯然是很愉快，結束前，還附贈了白喑一個小禮物：“我送你一個祝福吧。”

親切和善而又高貴典雅的神明訴說着祝願，如同谏言：“我祝願你，永遠不會被留在無淚的花園……隻要你還願意相信，願意堅持，那麼，你所培育的東西，就會如長生藤一般，永生不滅。”

——你的付出并不會白費，所以，放心大膽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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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的事情，做完了？”男人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幹巴冷硬，沒有任何明顯的情緒介入。

果然，他還是個石頭。

秋羅默默收回自己前不久送出的敬意，然後，才開始對着這位頤指氣使：“你怎麼說話呢？我這是為了誰？”

“……”

她得到的，隻有無言的沉默，那位就這麼看着她，并不言語。

許久之後，還是秋羅率先敗下陣來，她的話語都變得有氣無力：“好吧，我是為了我自己。”

反正不會出醜，更不會招來嘲笑，所以大方承認了也沒什麼。

因為一起經曆了太過漫長的時間，秋羅在和暗淵龍帝獨處時，其實壓根懶地維持儀态，她甚至十分不雅，翻了個白眼：“這不是去撐撐場面嗎？好歹那孩子之前幫了我唉，既然達成了目的，我當然要給對方一點獎勵。”

“所以，你做了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秋羅有些訝異對方竟然會主動詢問這些，不過，她還是搖搖頭，并不多言：“放心吧，我什麼也做不成。”

“總有些未來無法改變，哪怕是我，也不能讓既定的内容産生變動。”

通常，隻要還活着，那麼，過程中的一切都可以更改，就像人類也可以靠自己的雙手改變命運。

她當然也能做到——用她永恒的生命作為代價，承受一點點的痛苦，就可以讓世界線為她變動。

但是，總有些東西，是命運之子哪怕付出生命，都無法改變的——

“我無法改變死亡，這你不是早知道了嗎？”

秋羅對于自己職權之外的事情，同樣是無能為力，就算，她自己可能也尚未和那無數生命的死亡和解，她也不能做出改變。

這是命運的界限。

“所以啊，我隻給那人送了一點點的小暗示，讓她以後做出選擇的時候，能更堅定一些？”

命運做不到的，那還有誰呢？

秋羅收斂目光，把視線從天上，轉到地下。

她好像透過了這層沉重的殼，看到了珍藏其中的，更為隐秘的東西。

——輪回。

暗淵龍帝顯然也想到了那個東西，她就藏匿在永恒的光芒之下，渺小，不起眼，但也是這個世界的重要組成部分。

她的能力比秋羅更偉大，也更殘酷，那是不可控的。

也因此，龍帝冕下皺起了眉，他不太理解眼前這位的樂觀：“你相信她能做出正确的選擇嗎？”

“哪有絕對正确的選擇呢？”

秋羅伸手撥弄着悄然出現在面前的金線，就像在彈奏無聲的琴弦：“面對命運，你不論選擇哪一條線，都要承受不可挽回的代價——你将永遠失去另一個未來，或許那會更好？當然，也有可能是更差？但你不會知道了，你隻知道，你會失去它，那是代價。”

而下一刻，她話鋒一轉，伸手把那些雜亂的線抓在一起，再松開，它們就徹底消散：“但是哦，人總是要做出選擇的。”

“他們不是我們，帶着長生不滅的詛咒，永遠活着，好似所有的選擇都沒有意義……”

與他們正相反的，人類的選擇總是無比重大，他們有着走出去的勇氣。

盡管，那從本質上算，依舊是一種負重前行——在走向未來的路上，他們會不斷的後悔，不斷的哭泣，乃至于在無數次午夜夢回，都想再回到那個岔路口，重新做出選擇，以期待未來會有所不同……

但，他們會那麼磕磕絆絆地走下來，這是一定的。

他們有機會走到終點。

哪怕要經曆死亡，承受代價……直到最終，人的足迹也會織成一副完整的畫卷，它名為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