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夢幻的場景。
萬物好像都是她的背景闆。
在她身邊的他也是。
被光和風自然過濾的窗紗柔軟溫和得像一場不會醒來的舊夢。
她身上像披了層含光的紗。
謝聞頌眸光微動,擡手輕輕遮住溫遇的眼睛。
她沒有避開,臉仍舊朝着他這邊:“怎麼了?”
“沒什麼。”
摸摸安靜窩在女孩懷裡,毛茸茸的尾巴搭在她手腕上,小貓眼睛眨呀眨,看向對面貼過來的人,對他要做什麼事一無所知。
半濕的額發抵在自己的手背上,謝聞頌低頭去貼她的唇。
風聲輕輕,簾聲靜靜,摸摸也不叫了,伸出的爪子挂在謝聞頌衣服紐扣上,發出輕微的響動。
風的氣流帶起溫遇耳鬓的發絲,一下又一下地輕掃耳廓。
是紅的。
半晌過去。
“幹嘛突然吻我?”
“就是突然想了。”謝聞頌伸出根手指逗弄小貓,輕輕碰它的臉,啧了聲:“感覺以後我在這個家裡的地位又要往下挪了。”
他配合情緒地歎氣,頂着副乖模樣把話說得很委屈,溫遇瞅他這樣倒是罕見:“你是這麼覺得的啊?”
“嗯。”謝聞頌将那副委屈無辜樣稍微斂了斂,眼裡又捎上點别的什麼:“所以你能哄哄我嗎?”
“……”
溫遇現在聽到“哄”這個字都有種心理陰影。
“不能。”她表示拒絕:“你竟然都說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往下挪,那也應該是你哄我才對吧。”
溫遇沒想到自以為聰明的一句,讓某人剛剛暗下去的眼神又亮起來,感覺眼前仿佛閃爍兩個大燈泡,裡面透着濃濃興趣:“我哄你也行。”
“…………”
溫遇感覺自己剛避開一個陷阱,轉頭又掉進一個大坑。
真是吃一塹吃一塹再吃一塹。
謝聞頌撐着手又朝她湊近幾分:“真的,我哄你也行。”
摸摸什麼也不懂,被溫遇抱在懷裡,黑葡萄似的兩隻眼睛在他們之間反複逡巡。
溫遇率先别過臉:“我不要你哄。”
她舉起小貓,在摸摸臉上親了一口:“我要摸摸哄我。”
摸摸配合地喵了一聲。
“……”
這時核桃午睡也醒了,耷拉着耳朵從屋裡走過來,出于狗生自帶的敏銳直覺,它眼睛瞬間盯住溫遇懷裡的摸摸。
一貓一狗,四目相對。
溫遇有些緊張,擔心貓狗第一次見面要以大戰作為前端開啟。
結果出乎意料的,溫和的陽光仿佛将萬物都鈍化,核桃也隻是眨眨眼,吐出的粉舌仿佛都透露着對這個新的家庭成員示好的氣息。
客廳裡滿是陽光的味道。
謝聞頌見自己的救兵來了,背過身朝核桃招手,沒想到核桃根本沒搭理他,小跑着坐到溫遇旁邊。
于是客廳分割成兩方戰隊。
溫遇、核桃、摸摸。
謝聞頌。
某人簡直被氣笑了,睡衣布料隔着的胸膛輕微震動:“核桃,你忘記誰經常給你加餐?”
“其實——”溫遇擡手扯了下他袖口,眼神有種純粹的真摯:“我是你老闆,四舍五入,你也是我們這隊的。”
她伸出右手,擺出一個握手的姿勢:“荔枝同志,加入嗎?”
公主誠摯邀請,謝聞頌的影子其實已經口嫌體直地熱情握上了,隻不過本體還礙于自己那點傲嬌,裝得有些猶豫。
溫遇自然知道他在裝,心其實已經被他的驕傲自動軟化。
比大太陽曬得還快。
這人怎麼會這麼可愛。
尤其是這種和本體反差巨大的可愛。
反差萌這個詞就是用來形容謝聞頌的吧。
溫遇想想,幹脆主動靠近他,蜻蜓點水似的親他的臉。女孩笑眼彎彎,語氣像柔軟的棉花糖:“你還和小貓小狗吃醋呀,謝聞頌。”
“嗯。”他大方承認,臉上卻沒一點落寞的神态,眼神裡是沐浴在光裡的她。
謝聞頌坐在毛毯上,曲起一條腿,手腕搭在上面,微微昂起頭,喉結頂出一個棱角:“我今天的pH值小于7。”
溫遇沒想到吃醋還能這麼表達,不禁莞爾。
她突然想到什麼:“今天為什麼突然回來了?”
謝聞頌面無表情:“鳥屎砸衣服上了。”
“真的?”
“衣服都被我扔了。”
他看她:“你現在去樓下垃圾桶看看,沒準還能迎面和它打個招呼。”
“……”
溫遇覺得,倒也不必這麼舍不得。
如果是這樣的話,使用一下老闆特權,好像也不過分。
溫遇越想越覺得好笑,不過礙于某人在旁邊,憋得肩膀直抖。
“溫魚魚,想笑就笑,我真怕你憋壞。”謝聞頌雙手突然搭在她肩膀上,給溫遇吓一跳。
“……”
她突然又不想笑了。
電視機被打開,裡面在放以前某檔爆火的綜藝節目,裡面嘉賓被節目組整蠱的方式層出不窮,配着後期搞怪的音效,隔着屏幕感覺都能笑得肚子疼。
“那你是怎麼給家裡排序的?”溫遇回憶起剛才的話題,突然開始好奇他的答案,“說來聽聽。”
“你,小貓小狗。”謝聞頌回答的很順口,沒什麼猶豫,“最後是我。”
溫遇聽完緩了兩秒,看着他,眼裡有什麼在輕輕搖晃。
摸摸已經熟練地爬上核桃的後背,溫遇注意到這一幕,在思考貓狗相處比想象中的還要順利。
太陽從天空正中央向西傾落。
“诶。”溫遇剝了顆青蘋果軟糖放進嘴裡,偏頭喊正在看電視的某人,“謝聞頌。”
“嗯。”
他回頭。
時間仍在流淌。
地上的原本挨在一起的影子在某刻逐漸融為一體,他們之間再無任何光能擠進去,形成縫隙。
滿世界都是蘋果味。
溫遇想的是。
他剛才說的什麼啊……聽不懂。
她隻想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