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夏日炎炎,第三法庭的冷氣凍的人手腳冰涼。
“況高檢是什麼意思?您的這個問題和本案有什麼必要的關聯嗎?”一向習慣隐藏自己情緒的高級督查鹿鳴野,此時的語調中居然隐約透露出了些許的不耐。
站在她對面檢控席的,是一個鹿鳴野之前沒有打過交道的檢控。
也正是因為這個檢控的話,讓她以往收斂的情緒差一點藏不住了。
鹿鳴野作為警方人員出庭一起走私案。這一起案子涉及的很廣,在港城轟動一時。
領導讓鹿鳴野以重案組的身份出席庭審,同時代表港城警署,讓大衆通過庭審的直播認識到鹿鳴野。
如此,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讓這位在重案摸爬了三年的督察升職。
可鹿警官的升職夢卻在遇到況藍笙的時候戛然而止。
一身穿黑色制服的女人冷冷的看着鹿鳴野,周身氣勢嚴肅凜然,和她那一張姣好的面容格格不入。
齊肩的短發造型,讓她顯得更加的幹練。
這就是讓鹿鳴野頭痛的罪魁禍首,律政司的檢控官況藍笙,出了名的毒舌。
傳說發揮一般可以送嫌犯進去,正常發揮可以送對方的辯護律師進去,超常發揮的話可以送法官去ICAC(廉政公署)喝茶。
而官員利用自己的職權為自己和親信謀取福利,況藍笙是最厭惡的。
她冷冷的掃了一眼在場的警署人員,面對鹿鳴野開口,“鹿警官,我隻是問一下警方對這個案子的看法,應該不要緊吧。”
說道最後,她的餘光瞟到了法官席上的法官。
法官輕咳一聲避開況藍笙投來的視線,朝着鹿鳴野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鹿督查,請您配合檢控的問話。”
鹿鳴野深吸一口氣,按照領導給自己的稿子開始陳述。
“鹿警官。”況藍笙出聲打斷鹿鳴野的表演,“我的意思是,警方對于這個案子的看法,而不是您的長篇大論。”
鹿鳴野頓住,這個女人就是來找事的。自己不過是按照流程在陳訴,怎麼在她那就不對了?
“如果我沒有搞錯。”況藍笙拿起自己桌上的資料晃了晃,“這個案子你們警方辦的十分的漂亮,證據鍊也十分的完整。”
聽到她如此說,鹿鳴野心下一松,還好這個女人說了一句好話。正想要附和一句,可對方犀利話語接踵而至。
“這樣的一個案子,我們隻需要簡單的陳訴過程,把清晰的證據鍊呈現出來就好了,整個過程花不到三十分鐘的時間。可鹿警官,您從坐到那個位子陳訴開始,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了,納稅人的錢不是錢嗎?讓警署這麼浪費?”
視線瞟到旁聽席上的警方大佬們身上,況藍笙就差把話說明白了,警方的行為就是在浪費公共資源。
這話要是放在平時的庭審就罷了,可這一次的案子重大,通過實時直播,整個港城的人都可以看到庭審的情況。
況藍笙的做法,不僅僅是斷了鹿鳴野的升職路,同時也把警署的臉面摁在了地上摩擦。
鹿鳴野的餘光瞟了一眼旁觀席的上司,對方的臉色不好看。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不經意的碰撞,上司朝着鹿鳴野搖了搖頭。
鹿鳴野知道,自己的升職泡湯了。
鹿鳴野忘了是怎麼走出法庭的,走出法庭的一瞬間,港城的夏天鋪面而來。
坐上多年的死黨兼重案的隊員李安肖的車子,兩人的氛圍異常的沉默。
等到了警署大樓,李安肖停好車,走到鹿鳴野的身邊一手攬住她的脖子,“老大,别不高興了,今晚去lemon bar happy一下就好啦。”
“臭小子,最近的案子太少了嗎?”一把拿開他的爪子,鹿鳴野沒好氣的說道。
李安肖扶額,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都怪我的老大工作能力太強了,現在重案還真的沒有什麼案子。”
鹿鳴野擺了擺手,這是什麼話,他們做重案的怎麼可能手裡會沒有案子。
李安肖見狀,知道她是不信自己的話,他歎息一聲,“頭兒,最近真的沒有什麼大案子。”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身為重案組的高級督察,鹿鳴野自然十分的敏銳,她知道自己在法庭上的表現,恐怕是讓整個重案有了不好的影響。
“你說吧,到底古Sir怎麼說?”古振雄,警署的警司,也是鹿鳴野的直屬上司,她的升職也是他安排的,
鹿鳴野知道這人平日裡看上去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内力卻是個很嚴肅的人,自己這一次在法庭上的表現,怕是……
注意她的神色,李安肖深吸一口氣,試探着開口,“我說就是了,不過你聽了以後,不要生氣啊。”
“你放心說。”鹿鳴野淡淡的點頭,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樣。
李安肖深吸一口氣,“是古Sir說,我們最近都太辛苦了,讓我們把手裡的案子都交出去,我們全隊休息三天,頭兒你休息……”
“你說。”鹿鳴野深吸一口氣,這是自己連累了整個重案組。
李安肖歎息一聲,“古Sir的意思是,頭兒最近還是休息一個星期。”
聽到這話,鹿鳴野頭也不回的上樓。
*
“古Sir是什麼意思,我一個人的問題,為什麼全隊都跟着坐冷闆凳?”鹿鳴野氣沖沖的走進辦公室,沒有敲門。
站崗員有些無奈的站在鹿鳴野的身邊抱歉的看着古振雄,“古Sir,Madam鹿她……”